翌日,天光破晓。
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皇城动荡,随着天际那场惊世骇俗的天使内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兀地戛然而止——凯尔与莫甘娜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又或是顾星的意志悄然介入,两人同时收手,各自化作一道流光,一道回归顾星身边的虚空隐没,一道则径直飞向皇宫某处僻静宫殿的上空,静静悬浮,如同守护又如同监视的暗影——而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战斗平息,但那股残留的、混合着神圣、堕落、毁灭、狂躁等种种极端气息的能量乱流,依旧弥漫在皇城的空气中,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皇宫内外,一片肃穆之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好奇。
封王大典,并未因昨夜的惊变而取消或推迟。相反,在云澈的严令与高效运作下,典礼的准备工作在天亮前便已紧锣密鼓地完成,甚至比原计划更为隆重。这既是灵族皇室展现其气度与掌控力的姿态,也隐隐透露出云澈某种急于将既成事实落定的心思。
典礼设在皇城正殿“承天殿”。此殿巍峨如山,雕梁画栋,是灵族举行最重要典礼的场所。此刻,殿门洞开,文武百官依品级序列,肃立殿外广场至殿内御阶之下,人人屏息凝神,神色复杂。昨夜的种种异象与传闻,早已在高层中悄然流传,此刻众人看向那即将受封的异界年轻人的目光,已与昨日宴席时大不相同,敬畏、忌惮、好奇、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顾星在一众内侍的引导下,自侧殿通道步入承天殿。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灵族皇室特制的亲王礼服,以玄黑为底,金丝绣着简化版的龙纹与云纹,既显庄重,又不失其本身的疏朗气质。在他身后,菲奥娜、希瓦娜、拉克丝、阿狸、菲兹等数位女英雄亦步亦趋,她们同样换上了符合场合的、经过改良的华服,风姿各异,如同众星拱月。而暗裔剑魔亚托克斯,则如同最沉默也最令人心悸的护卫,扛着那柄狰狞巨剑,远远地站在殿外广场的一根巨柱阴影下,猩红的眼眸半开半阖,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笼罩着整个典礼现场,让许多修为稍低的官员冷汗涔涔,不敢直视。
云澈高坐于御阶之上的九龙金椅,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帝王威仪尽显。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下有着澹澹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安眠。他的目光与步入殿中的顾星短暂相接,两人皆是微微一笑,笑容背后的意味,却只有彼此心知。
待顾星站定于御阶之下预留的尊位,司礼官高声唱喏,繁复的典礼流程正式开始。钟鼓齐鸣,雅乐奏响,百官行礼如仪。
流程过半,终于到了最核心的环节——宣诏册封。
云澈自龙椅上缓缓站起,殿内霎时鸦雀无声。一名手捧明黄诏书的礼部尚书趋步上前,展开以金线织就、盖有传国玉玺的诏书,运足灵力,以清晰洪亮、足以传遍殿内外的声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灵皇诏曰:”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列祖之洪基,统御万灵,抚绥八极。今察寰宇气运流转,异数纷呈,有异界英杰顾星者,身负玄奇,胸怀经纬,乃天降之瑞,亦为变世之机。其行止虽异,其心可察;其力虽诡,其用可彰。朕观其才,足可安邦;度其志,或可睦邻。”
“夫天地之道,贵在交融;族群之兴,系于和合。顾星身兼两界之缘,心涵包容之量,实为勾连灵、人两族之天赐桥梁。为彰其德,隆其遇,顺天应人,兹特以殊恩,破格敕封——”
礼部尚书的声音在此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顾星身上,深吸一口气,高声诵出:
“册封人族顾星,为融泽王!”
“‘融’者,合灵、人两族之异质,化界域壁垒为同心之契,纳百川而归海,喻示包容并蓄、共生共荣之大义;‘泽’者,布灵韵福泽于苍生,润两族黎庶于永续,如甘霖普降,滋养万物,象征福佑绵长、惠及后世之宏愿。此封号之立,寄朕厚望于卿,望卿能秉此初心,善用其力,促两族之和解,谋万民之福祉。”
“赐金印一方,印文曰‘融泽王印’。印钮凋琢灵族祥瑞‘灵凤’衔先天灵珠,印身环刻人族图腾‘黄龙’盘镇国玉柱,双瑞交辉,寓意灵、人同心,气运相连,福泽绵延不绝。见此印如朕亲临,凡融泽王领地之内,诸事可决。”
“赐封地——”礼部尚书展开诏书附带的另一卷精绘舆图,声音愈发高昂,带着一种描述壮丽山河的激情:
“此地雄踞东南,背倚无尽沧海,碧波万顷,云帆点点,坐拥天然良港,得海运之便,控沧溟之气。”
“其南,倚玄灵界撑天之脊——‘天脊山脉’!此山脉绵延不知几万里,主峰‘接天峰’巍峨入云,为寰宇至高,终年冰雪覆盖,银装素裹,汇聚天地至寒灵韵,山势险峻奇绝,宛如天地屏障。”
“其东,接壤‘永夜林海’,古木参天,藤蔓如龙,遮天蔽日,一望无际。林中瘴气弥漫,异兽潜行,灵植诡谲,危机四伏,亦蕴藏着远古遗留的奥秘与丰饶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