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市,ERP研究室。
凌晨两点十七分。
美真第十三次看向墙上的挂钟,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出急促的节拍。全息屏幕上那两道能量波动的轨迹如同扎进掌心的刺,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神经紧绷。
直到那道青色身影出现在研究室门口。
“清先生!”
美真几乎是弹射般从座椅上站起,快步迎了上去。
清自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屏跳动的数据流:“情况如何?”
“五分钟前,能量波动再次增强。”美真迅速调出最新监测图。
“拉姆达与符艾的位置锁定在东郊化工厂地下三层,那里曾是黑帝的暗影能量储备库。”
她手指连点,三维地形图在屏幕展开:
“根据十年前遗留的档案,那里有一条半废弃的黑域通道。如果让他们彻底修复通道,幸福市地下将永久撕开一道空间裂口——届时暗影能量的残留意识会源源不断涌入,到时候可能会有新的异能兽出现。”
清自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从美真手中接过那枚巴掌大小的特制通讯器。银白金属外壳,边缘刻着ERP研究室的徽章,正面镶嵌着一块微型能量显示屏。
“已同步铠甲召唤器的定位模块。”美真语速极快,“您靠近目标三公里范围内时,它会实时显示能量浓度、敌人方位以及——”
“够了。”
清自在的声音很轻,却让美真下意识住了口。
他将通讯器握在掌心,转身。
青色道袍下摆划过一道安静的弧线,人已消失在门外。
美真怔怔看着空荡荡的门框。
良久,她低头,看向自己还保持着递出姿势的右手。
刚才那一瞬,清自在接过通讯器时——他的指尖,是烫的。
幸福市东郊,夜浓如墨。
清自在独行在通往废弃化工厂的荒僻小径。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锈蚀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脚掌都与地面有完整的接触,再缓缓抬起,如同踏在某种古老仪轨的节拍上。
距离目标:五公里。
掌心的通讯器屏幕开始跳动,淡蓝色光点从平静转为细微的涟漪。
四公里。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那不是湿度,是某种无形无质的沉重感,像整片夜幕都在缓缓下沉,压向肩头。
三公里。
通讯器的能量读数从B+跃升至A-。
清自在停下脚步。
他抬头。
远处,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在夜色中吞噬着最后一丝光线。厂房上方,肉眼不可见、却在能量感知中清晰如刻——一道紫黑色的光柱,正以缓慢而恒定的频率,向上空弥散。如心跳,如呼吸。
清自在握紧通讯器,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金属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怪味。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墙壁上残留的暗影能量结晶泛着幽紫微光,将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废墟。
清自在踏进最深处那间仓库的瞬间——
两道目光,同时锁定了他。
左侧,盘踞在废墟堆顶端的紫黑色身影缓缓扬起头颅。
蜈蚣。
头部布满节状硬甲纹路,两根长触角如利刃般向后延伸,面部中央那道巨型蜈蚣印记在幽光下狰狞蠕动。
躯干覆盖坚硬甲壳,荧光紫纹随着呼吸明灭,四肢粗壮如柱,利爪扣进混凝土,身后那条长达三米的蜈蚣长尾正缓慢摆动,每一次甩动都在地面犁出浅浅沟痕。
拉姆达。
右侧,阴影如活物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黑红身影从黑暗中“流淌”而出。
猛兽头颅,弯曲黑角,肩甲呈蝙蝠翼状展开。双臂粗壮,十指如钩,爪尖凝着暗红血光。背后,那件蝠翼状披风无风自动,边缘如刀锋切割空气。
符艾。
两双眼睛。
一双紫黑竖瞳,满是残暴;一双猩红复眼,尽是冷血。
此刻同时锁在清自在身上。
“人类。”
拉姆达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铁板,低沉、嘶哑,裹挟着难以掩饰的轻蔑。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符艾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披风缓缓收拢,右爪探向腰间,缓缓抽出那对猩红弯刀。
炼狱双刀。
刀身在黑暗中燃起幽暗火光。
清自在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双眼睛。
他只是低头,摊开右手掌心。
暗赤金色的召唤器静静躺在那里,鎏金纹路在幽紫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他握住它。
那一瞬,周身所有温和、所有平静、所有隐忍——
尽数褪去。
“锏以刑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击在密闭空间:
“合体。”
暗赤金光河从召唤器喷涌而出的瞬间,拉姆达与符艾同时后退半步。
不是因为恐惧。
是本能的警觉。
光芒散尽。
清自在静静站在原地。
暗赤金甲胄覆满全身,墨黑鎏金纹路如活物在表面流淌。肩甲锐利如锋刃,胸甲中央那枚猩红晶石正以心跳频率明灭。
最骇人的是眼部。
两道猩红暗芒,在目镜深处静静燃烧。
拉姆达的蜈蚣长尾骤然绷直。
符艾的炼狱双刀横于胸前。
他们不认识这具铠甲。
之前的战场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形态。
但那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