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您说的，都备齐了。劁猪刀，都消毒煮过了。”陆阳指了指旁边一个临时搭起的工作台。

其实在生产过程中，陆阳和宁远已经顺手给一部分出生早的小猪做了阉割，现在剩下的大多是后来出生，大约还有一百二三十头。

“行，那咱们就开始。”宁远挽起袖子，用热水和肥皂仔细洗了手，然后点燃酒精灯，将几把特制的小劁猪刀在火焰上灼烧消毒。

陆阳也净了手，在一旁准备好。

宁远先示范，他手法快稳准，左手固定住小猪，右手持刀在预定部位利落一划，一个小口子，手指探入，精准地找到目标，挤出、切断、上药、用棉线结。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钟，小猪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就被放回干净的垫草上，很快安静下来。

“看明白了？”宁远一边处理下一只，一边问。

“明白。”陆阳点头，他和人学过劁猪，但还没有像老丈人这么麻利。

“那下一只你来，我旁边看着。”宁远递过一把消过毒的刀。

陆阳深吸一口气，固定小猪，下刀……动作略显生涩，但步骤没错。

宁远在一旁低声指点：“口子再小点……对，手指进去要轻，找准了……嗯，这下可以，上药……”

在宁远的指导下，陆阳的手法越来越熟练，速度也提了上来。

翁婿俩配合默契，一个主要负责固定和递送，一个主刀。

从清晨到日头偏西，两人几乎没怎么停手。

当最后一只小猪被处理好放回圈里，陆阳直起几乎僵硬的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宁远也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猪圈里那些暂时还显得有些蔫头耷脑、但已无烦恼的小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成了，齐活。你这手法，再练练能赶上老劁猪匠了。”宁远拍拍陆阳的肩膀。

陆阳咧嘴笑了，真心实意地说道:“都是爸您教得好。”

宁远看继续问道：“小猪过个二十多天，猪瘟、猪丹毒、猪肺疫的疫苗就得跟上了，你去县里防疫站联系过了没？那药我这可弄不来。”

“联系过了。”陆阳把消毒好的工具归拢进木箱，“年前防疫站会派人下来统一打。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

“那就好，你心里有数就行。”宁远点点头，提起药箱，“这边没啥事了，我回去了。”

“别呀！”陆阳一听，赶紧拦住，“活都干完了，咱爷俩晚上必须喝点，解解乏！我都跟我妈和文文说好了，菜估摸着都下锅了。”

“不了不了，”宁远摆手，作势要走，“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哪行！”陆阳不由分说，一把抢过宁远手里的药箱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拉住老丈人的胳膊。

“忙活这么多天，哪能就这么让您走？必须回家！我妈肯定炖上肉了，就等您呢！”

宁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劲儿还挺大。”

“爸，您就别推脱了。”陆阳手上加了点劲，半拉半拽地拖着宁远往外走，“走走走，回家，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两盅！”

宁远挣了两下没挣脱，看着女婿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行行行，拗不过你。松手松手，我自己走，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陆阳嘿嘿一笑，这才松开手，但还是紧跟在宁远身边，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模样。

两人从猪场离开，并肩朝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