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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镇渊遗刻(1/2)

银白流光,划破幽暗,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急切,没入金属残骸顶端那骤然亮起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暗金光点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狂暴的冲击。两者接触的刹那,只有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嗡鸣,在云芷的识海中悠然回荡。

紧接着,那暗金色的光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光芒骤然扩散、荡漾开来!

不再是一个点,而是化作一片柔和、温润、却又浩瀚无边的暗金色光晕,以金属残骸顶端为核心,缓缓向着四周弥漫、渗透。

光晕所过之处,锈蚀斑驳的金属残骸表面,那些古老的、被岁月和污浊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龙,次第亮起!

先是顶端核心处,亮起一圈最为复杂、最为玄奥的暗金色阵纹,那些阵纹古老而威严,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定鼎乾坤的至理。紧接着,如同水波扩散,暗金色的光芒沿着残骸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铭文、符篆,迅速蔓延、点亮。

整个巨大的、倾斜插入水底的金属残骸,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截冰冷、死寂的废墟,而是一件正在苏醒的、残缺却依旧散发出无上威严的古老神器!

暗金色的光芒流淌在锈蚀的金属表面,驱散了附着其上的污垢和水渍,露出了其下原本的材质——那并非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非金非玉、暗沉内敛、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光辉的神异材料。即便历经万古岁月,被“浊”力侵蚀,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本身的坚固与不凡。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云芷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彻底照亮。

她瘫倒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虚弱地仰望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心中震撼莫名。这光芒,与之前那块碎片、与净化后的阵图核心同源,但磅礴浩瀚了何止百倍、千倍!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残缺、虚弱,仿佛一个重伤垂死的巨人,勉强睁开了眼睛,但那浩瀚的威严,那涤荡一切污浊、镇压万法的道韵,依旧让她神魂颤栗,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这绝不是什么建筑构件!这根本就是……“源初阵盘”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可能就是其核心主体的一块巨大残骸!

嗡鸣还在继续,光芒稳定地亮起,不再扩散。整个金属残骸顶端,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暗金光芒的阵盘基座。而在那光芒最盛的中心,银白色的阵图核心卷轴,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

卷轴表面的银白纹路,与下方金属残骸亮起的暗金阵纹,交相辉映,彼此共鸣。一股更加完整、更加玄奥的阵法波动,从两者结合处弥漫开来。那波动,既有阵图核心的“万法归源、梳理地脉”之意,又融入了金属残骸本身那种“镇压天地、稳固乾坤”的厚重道韵。

两者正在融合、共鸣!

并非阵图核心被吞噬,也并非金属残骸吸收了阵图,而更像是失散已久的部件,重新找到了主体,彼此弥补,共同唤醒沉寂万古的威能。

随着两者的共鸣,云芷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稀薄却顽固的“浊”力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被这暗金光芒净化、驱散。甚至,连下方污浊的水体,似乎都变得清澈了一丝,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也淡去了不少。

这片区域,因为这块巨大残骸的苏醒,正在从污浊侵蚀之地,转变为一小片相对“洁净”的领域!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果能借助这残骸的力量,或许能更快恢复伤势,甚至找到离开此地的线索。

但云芷并未放松警惕。这残骸虽然苏醒,散发出净化“浊”力的气息,但其本身状态显然极差,光芒虽然浩瀚,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暮气。而且,如此巨大的残骸,之前为何沉寂?仅仅是因为阵图核心的回归而苏醒?还是有其他原因?

更重要的是,这残骸,或者说“源初阵盘”的主体残骸,是否还保留着一定的……意识?或者某种预设的机制?

就在她心中念头飞转时,那悬浮在暗金光晕中心的银白卷轴,忽然轻轻一震。

紧接着,卷轴表面流淌的银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脱离卷轴,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银色流光,如同灵蛇,顺着卷轴与下方金属残骸的连接处,流淌而下,没入了残骸表面那些亮起的暗金阵纹之中。

银色流光所过之处,暗金阵纹的光芒似乎更加凝实、灵动了一分。仿佛干涸的河床得到了清泉的滋润。

而随着银色流光的注入,金属残骸顶端,那片最复杂、最核心的暗金阵纹区域,光芒忽然一阵波动、扭曲。

下一刻,在云芷惊愕的目光中,那一片暗金光芒,竟然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缓缓凝聚、变幻,最终,在虚空中,投射出了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光影。

光影之中,景象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又像是信号极差的古老留影石。只能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处极其广阔、高远的大殿内部。大殿的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廊柱粗壮得如同山岳,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大殿的地面,似乎是由一整块巨大无比、铭刻着无数复杂阵纹的暗金色金属铺就,那些阵纹,与眼前残骸上的阵纹,如出一辙!

这光影,似乎是这金属残骸(或者说“源初阵盘”主体)在久远的过去,记录下的某些记忆碎片,此刻被阵图核心的回归所激发,重现了出来!

云芷精神一振,强忍着虚弱和剧痛,死死盯住那模糊的光影。这可能是了解此地、了解“源初阵盘”、了解上古那场大变故的关键!

光影晃动得厉害,伴随着滋啦滋啦的杂音,仿佛随时会破碎。但还是能勉强看清一些片段。

片段一:大殿之中,人影幢幢。那些人身穿制式古朴、气息浩瀚的甲胄或法袍,甲胄之上,隐约可见“镇”、“渊”等古老道纹。他们神情肃穆,或盘坐于阵纹节点,维持阵法运转;或手持法器,警惕地巡视。大殿中央,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漩涡,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而整个大殿的阵纹,光芒流转,汇聚成一道道光芒锁链,深深刺入那漆黑漩涡之中,似乎是在封印、镇压着什么。这景象,与墨衡描述的“九幽镇龙大阵”核心枢纽,何其相似!这里,就是“镇渊司”的核心禁地,镇压“它”的阵眼所在!

片段二:画面骤然切换,变得混乱、激烈。大殿在剧烈震动,那些粗大的廊柱上出现了裂痕,地面上的暗金色阵纹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之前那些肃穆的“镇渊司”修士,此刻大多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甚至有人倒地不起,化作飞灰。他们脸上充满了决绝、悲愤,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而大殿中央那漆黑漩涡,此刻剧烈翻腾、膨胀,仿佛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恐怖的存在,正在从漩涡深处,疯狂冲击着封印!无数灰黑色的、扭曲的、充满不祥的气息,如同触手般从漩涡中溢出,腐蚀着阵纹,侵蚀着修士。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气息。

片段三:画面再次切换,变得更加模糊、断续。似乎是在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之后。大殿已经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燃烧的火焰,崩塌的廊柱。原本宏伟的阵盘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贯穿性的裂痕,裂痕边缘,是触目惊心的、如同被巨力撕扯的痕迹。那些“镇渊司”的修士,几乎死伤殆尽,只有寥寥数道气息浩瀚、但同样伤痕累累、甚至身躯残缺的身影,依旧屹立在残破的阵盘上。他们围成一个奇异的阵势,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燃烧生命本源般的璀璨光芒,汇入脚下残破的阵盘。阵盘的光芒,也在疯狂闪烁,似乎在进行着最后的、玉石俱焚的镇压。而那个漆黑漩涡,似乎被暂时压制、击退了,但其留下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污浊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残破的大殿和阵盘……

片段四:最后一个片段,最为短暂,也最为模糊。似乎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残破的大殿,死寂无声。巨大的阵盘主体,已经崩裂、瓦解,大部分不知所踪,只留下云芷眼前这一块巨大的残骸,斜插在……似乎是一片污浊的、无边无际的水域之中?残骸之上,布满了裂痕和灰黑色的侵蚀痕迹,灵光黯淡,如同死去。只有最核心处,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倔强地闪烁着。而在残骸旁边,似乎散落着一些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法器、以及……被灰黑色污浊彻底侵蚀、失去所有生机的骨骸……画面就此定格,然后如同泡影般,无声碎裂、消散。

暗金色的光芒依旧在金属残骸上流淌,银白卷轴依旧悬浮旋转,与阵纹共鸣。但那投射出的、记录着上古秘辛的光影,已经彻底消失。

云芷瘫倒在冰冷的金属上,久久无言。

虽然光影模糊断续,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震撼,也足够让她拼凑出部分真相。

这里,这片污浊水域,恐怕就是上古“镇渊司”的核心禁地,镇压“它”的“九幽镇龙大阵”阵眼所在!而眼前这截巨大的金属残骸,就是“源初阵盘”的核心主体的一部分,在那场导致“镇渊司”覆灭、大阵崩坏的上古大战中,崩裂、坠毁于此,沉入了这片因大阵崩坏、地脉紊乱、被“浊”力污染而形成的诡异水域。

那些水怪,那些骨骸,那些散落的碎片……都是那场大战的遗存,被“浊”力侵蚀、异化后的产物。

而阵图核心,作为“源初阵盘”的“钥匙”和“控制中枢”,在漫长岁月中流落在外,被“浊”力污染。直到被云芷带到此地,被同源的阵盘主体残骸感应、召唤,并在净化后回归,这才重新唤醒了这沉寂万古的残骸最后一丝灵性,重现了部分记忆碎片。

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地“浊”力如此浓郁,为何会有那些被侵蚀的水怪,为何这残骸能散发微弱气息驱散“浊”力,为何阵图核心会受其强烈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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