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尝试,成功了!
虽然过程凶险,收获微乎其微,但至少证明了一条可行的路——在这污浊的废土上,利用混沌核心的特性,从这些被“渊”力污染的怪异植物中,剥离、汲取那极其微弱的、纯粹的生命本源,用以滋养自身,修复伤势,同时还能暂时“安抚”体内蛰伏的诅咒残余!
云芷灰暗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几乎熄灭的微光,似乎亮起了一丝。
但随即,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仅仅是引导那一缕发丝般的暖流,进行这么一次微小、缓慢且危险的“剥离”,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心神之力。眼前的视野再次开始模糊、摇晃。
她缓缓地、极其无力地,垂下了触碰植物的手指。
指尖离开叶片的瞬间,那株黑色蕨类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原本肥厚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卷曲,最后化作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从守卫长手中簌簌落下。
守卫长一直紧紧盯着云芷的动作和那株植物的变化。看到云芷触碰后植物瞬间枯萎成灰,他独眼猛地一缩,心中骇然。但随即,他注意到云芷虽然更加疲惫,脸色似乎更白,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仙子,您……”守卫长声音干涩,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云芷没有力气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再次摇了摇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正的、力竭后的昏睡。但她的意识,在沉入黑暗前,牢牢记住了刚才那种“剥离”的感觉,记住了那混沌核心吸收到一丝纯粹生机后的微弱变化。
看到云芷再次闭上眼睛,塔克等人脸上刚刚升起的激动瞬间凝固,又变得紧张起来。
“守卫长,仙子她……”塔克急道。
“没事。”守卫长打断他,独眼紧紧盯着云芷苍白但似乎稍微“活”过来一点的脸庞,沉声道,“仙子刚才……似乎从这草里,吸取了什么。对她有好处。让她休息。”
他不太明白具体原理,但他看到了结果——植物瞬间枯萎,仙子虽然力竭昏睡,但气息似乎稳定了一丝。这就够了。
“可是……这草,好像有毒。”脸上有伤的汉子看着地上那撮灰黑色粉末,心有余悸。这“黑水渊”外围的植物,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仙子自有分寸。”守卫长道,语气不容置疑。他想了想,对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吩咐道:“你们俩,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类似的、刚才仙子指的那种黑叶子草。小心点,别碰其他不认识的东西,也别走远。”
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忍着伤痛,小心翼翼地在凹洞周围搜寻起来。很快,他们就在岩石缝隙、灌木丛下,找到了几株类似的、颜色深黑、叶片肥厚的蕨类或低矮植物,小心地采摘回来。
守卫长将这些植物放在云芷身边,以备她醒来可能需要。
做完这些,守卫长也感到一阵眩晕,重伤和失血的后遗症开始猛烈袭来。他靠着岩壁坐下,用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按住包扎好的右手伤口,试图减缓那钻心的疼痛。独眼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凹洞外昏暗的天光,和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姿态怪异的黑色植物。
仙子的方法,似乎能让她汲取这些怪异植物中的某种东西,恢复一丝。但这方法显然消耗极大,且看起来并非毫无风险。他们不能完全依赖于此。食物和水,依然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而且,这里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更安全、有稳定水源和可能食物来源的地方。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似乎更加暗淡了一些,预示着“夜晚”可能即将降临。“黑水渊”的夜晚,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疲惫和饥饿感再次达到顶点时,一直昏睡的云芷,睫毛再次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虽然依旧疲惫灰暗,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神采”。那不是恢复,而更像是在无尽的疲惫中,找到了一丝可以着力的、微小的“支点”。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几株新采摘来的黑色植物上。
然后,她再次,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仅剩的右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稳定了那么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