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的刹那,一股明显更强的阴冷腐蚀气息,如同细小的冰锥,猛然钻入指尖!体内刚刚平息的诅咒残余,如同闻到了更美味的猎物,瞬间躁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云芷心神一凛,立刻集中全部意志,引导混沌核心分出稍粗一丝的暖流,全力包裹、研磨。
这一次的“剥离”过程,明显更加艰难。那墨黑色灌木蕴含的“渊”力污染更重,生命力也更驳杂狂暴。灰白色暖流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小舟,剧烈波动,随时可能被冲散。诅咒残余的吞噬欲望也更强,几乎要突破暖流的“分流”引导,直接去吞噬那涌入的阴冷气息本身。
云芷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但她紧咬着牙(虽然几乎没力气咬紧),心神死死守住混沌核心,不断调整着暖流的运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玄妙的方式,引导着那股狂暴的阴冷气息,将其最狂暴、最污浊的部分“切”给躁动的诅咒,同时艰难地剥离着其中那一点点更加精纯、但也更加难以提取的白色生机。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稍有差池,要么前功尽弃,遭受反噬,要么让诅咒趁机壮大。
时间仿佛被拉长。凹洞内的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云芷。只见她触碰灌木的手指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白,甚至有一缕暗金色的、极其细微的纹路,在她颈侧皮肤下一闪而逝,但随即又被压制下去。而那株墨黑色灌木,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叶片迅速变得灰败、干瘪。
终于,在云芷几乎要再次力竭昏迷的刹那,那缕狂暴的阴冷气息被彻底“消化”。诅咒残余吞噬了大部分污浊能量,似乎“吃撑了”,发出一种满足而慵懒的“嗡鸣”,再次陷入更深层次的蛰伏。而一缕比之前几次加起来都要精纯、明亮一些的乳白色生机,被灰白色暖流艰难地“护送”回混沌核心。
“嗡——”
混沌核心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仿佛满足般的轻鸣,光芒骤然明亮了一截!释放出的暖流,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增强!这股暖流迅速流遍云芷全身,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损的丹田壁垒,甚至主动流向断臂处,与那层灰色的“膜”结合得更加紧密。断臂处那永恒的冰冷与空洞感,被这股暖流持续冲刷,似乎消散了肉眼可见的一丝。
“噗——”
那株墨黑色灌木,在失去了所有精华后,瞬间化为一大蓬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甚至比之前那些植物枯萎得更彻底,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云芷长长地、极其微弱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向后靠去,被眼疾手快的塔克扶住。她再次闭上眼,陷入力竭后的昏睡,但这一次,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脸上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灰败,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气”。
“成了!”守卫长紧紧握拳,独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虽然不明白原理,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仙子这一次“汲取”之后,状态比之前几次好了不止一筹!那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就是最好的证明!
“快!再去找!找那种气息最浓、样子最怪的黑色植物!”守卫长立刻对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下令,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塔克和脸上有伤的汉子也精神大振,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希望,不顾疲惫和伤痛,再次冲出凹洞,在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阿兰抱着孩子,看着云芷明显好转的脸色,眼中含泪,低声对怀中的婴儿道:“宝宝,你看,仙子在好起来……我们……我们有救了……”
石头和瘸腿的同伴也相互搀扶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而昏睡中的云芷,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这一次,不再是冰冷死寂的深渊,而是一种疲惫却带着生机的沉睡。体内,那点混沌核心稳定地明灭着,持续释放着暖流,修复着伤势。断臂处的灰色“膜”,在暖流的持续滋养下,颜色似乎又加深了一分,边缘处,甚至极其缓慢地,向着焦黑的创面内部,延伸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仿佛在自发地、生长出新的、类似“组织”的东西,试图封闭和修复那可怕的断口。
虽然缓慢,虽然前路依旧艰难,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在这污浊的废土之上,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她找到了一线生机。
以“枯”为薪,燃“荣”之火。
虽然微弱,却已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