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的大门是沉重的黑铁木,上面雕刻着受难者的浮雕。
叶孤城站在门前,习惯性地抬腿要踹。
“停!”苏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那条足以粉碎门板的大长腿,“老公,娇妻!你是娇妻!娇妻是不踹门的!”
叶孤城保持着单腿独立的姿势,黑色的裙摆滑落,露出毛发旺盛的小腿肌肉和那双摇摇欲坠的高跟鞋。
他低头看了苏婉一眼,把腿收回来,冷冷地整理了一下蕾丝裙边。
“敲门。”他命令道。
叶景然顶着粉猪,艰难地挪过去。他现在的造型是个巨大的血袋,手太短,根本够不着门环。
“妈!敲!”头顶的粉猪突然伸出一只机械臂,对着大门就是一拳。
轰——
那根本不是敲门,那是攻城锤。
两扇厚重的大门在机械臂的怪力下发出一声哀鸣,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奢靡的香气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厅内,几百根蜡烛将空间照得通明。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正举着酒杯,随着弦乐低声交谈。他们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手中的酒杯里摇晃着鲜红的液体。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几百双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奇怪的一家四口。
一个穿着燕尾服、贴着假胡子、帅得掉渣的“伯爵”(苏婉)。
一个穿着防弹皮衣、眼神像要杀人的“猎人”(苏清月)。
一个巨大的、会走路的果冻血袋(叶景然)。
以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最后那个人身上。
那个比在场所有男性吸血鬼都要高大、魁梧的“女性”。
他穿着极其华丽的黑色蕾丝裙,肩膀宽得像两座山,锁骨深得能养鱼。他那张脸冷若冰霜,嘴唇红得像刚吸了两吨血,脖子上的项圈紧绷,仿佛随时会崩断。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不是“娇妻”的眼神,那是“你们这群垃圾谁先上来送死”的眼神。
“噢……”一个拿着单片眼镜的老吸血鬼颤抖着开口,“这……这是哪家的……夫人?”
苏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手搂住叶孤城的腰——虽然她只能勉强搂住一半。
“介绍一下,”苏婉压低声音,模仿那种低沉的磁性嗓音,“这是我的内人。”
叶孤城浑身一僵,差点一肘子把苏婉顶飞。
“内人?”那个老吸血鬼上下打量着叶孤城,目光停留在他那一胳膊的腱子肉上,“这位夫人看起来……非常健康。”
“是的。”苏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以前是练铁饼的。最近正在备孕,脾气不太好,各位多担待。”
“备孕?”老吸血鬼看了一眼叶孤城平坦但硬邦邦的小腹,干笑,“这体格,生个足球队都没问题。”
叶孤城的手已经摸向了裙子底下藏着的马桶搋子。
“音乐!”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高昂的喊叫。
一个穿着红色天鹅绒西装、脸色惨白得像涂了十层腻子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目光狂热。
“欢迎今晚的新客人!”那人指着苏婉和叶孤城,“既然来了,就请跳开场舞吧!如果跳得不好,可是要被做成血肠的哦。”
“主线任务更新:完成“死亡华尔兹”。”
“要求:不仅要跳得美,还要跳得让人心动。若是被NPC发现性别或身份异常,直接抹杀。”
音乐声骤起。
是一首快节奏的、充满压迫感的圆舞曲。
周围的吸血鬼们自动退开,让出了舞池中央的空地。
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了苏婉和叶孤城身上。
“跳舞?”叶孤城咬牙切齿,“我只会格斗。”
“没事,我带你。”苏婉踮起脚尖,把手搭在叶孤城的肩膀上。
问题来了。
苏婉一米六五。叶孤城一米八八,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现在接近两米。
苏婉不仅要仰着头,还要踮着脚,整个人像挂在他身上的挂件。
“这姿势不对。”苏婉小声说,“按照设定,我是伯爵,我要领舞。你得依偎在我怀里。”
叶孤城:“……”
让他依偎?
他低头看着只能到自己胸口的苏婉,陷入了沉思。这画面,大概就像一只泰迪试图去保护一只藏獒。
“蹲下来一点。”苏婉命令道,“要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叶孤城深吸一口气,为了该死的任务,为了不让弟弟再生个哪吒出来,他忍。
他稍微屈膝,试图把自己缩得小一点。
但那个庞大的裙撑根本不允许他做这种动作。只要一蹲,裙摆就像伞一样炸开,直接把苏婉淹没了。
“算了,就这样吧。”苏婉从黑纱里钻出来,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转!”
音乐变得激昂。
苏婉用力想要带动叶孤城。
纹丝不动。
这男人是一座塔,还是焊死在地上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