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刺眼、惨白、毫无感情的冷光。
没有预想中的医院消毒水味,而是昂贵的进口咖啡香,以及真皮座椅散发出的淡淡陈腐气。
空气凝固,连中央空调的出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叶孤城眨了一下眼,适应了光线。
正前方,一张长达十二米的红木会议桌。桌旁围坐着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老年男人。他们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嘴巴张成“O”型,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正在跳广场舞。
而在会议桌的最前方,那个本来属于叶孤城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叶家二叔,叶震山。
他手里正举着香槟,庆祝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嗝——”
视线左移。
一台带着“S”标志的无人机正悬停在半空,红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在实时转播这台无人机的画面。
画面里,四个衣衫褴褛、造型诡异的人,正凭空出现在会议室的大门口。
“这就是……现实?”
叶景然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件粉色亮片秋衣还在,在会议室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像一只刚从迪厅出来的火烈鸟。因为之前的战斗,衣服下摆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白皙的肚皮。
再看旁边。
苏婉手里还抓着半截法棍面包(那是上一关的武器),身上那件男士伯爵礼服倒是还在,只是上面的金扣子掉光了,像个落魄的魔术师。
苏清月最正常,一身皮衣,除了手里提着个还在滴水的灭火器,看起来像是刚去spy了《黑客帝国》。
最惨烈的是叶孤城。
这位叶氏集团的掌舵人,此时赤着脚站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件原本华丽的哥特风黑蕾丝长裙,经过和机械猪的搏斗,已经变成了布条。上半身基本赤裸,只剩下几根黑色的蕾丝带子缠绕在精壮的肌肉上,背后那个巨大的蝴蝶结甚至还在。
这种造型,怎么说呢。
既色情,又暴力。
如果是放在深夜酒吧,那是情趣。
但放在周一上午九点的股东大会……
那是事故。
“咳。”
叶孤城动了。
他没有捂脸,没有找地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抬起那条还在渗血的长腿,赤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主位。
蕾丝布条随着他的走动,在他身后飘荡,像战损版的披风。
“接着喝。”
叶孤城走到叶震山面前,两根手指夹住对方手里的香槟杯,稍微一用力。
“啪。”
杯脚断裂。
叶震山吓得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叶……叶孤城?你不是脑死亡了吗?”叶震山结结巴巴,视线惊恐地在那几根黑蕾丝上游移,“你……你这是什么造型?”
“时尚。”
叶孤城吐出两个字。
他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虽然只穿了几根布条,但他往那一坐,整个会议室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并没有因为蕾丝而减少半分,反而因为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变得更加诡异且恐怖。
“怎么?二叔不懂?”
叶孤城挑眉,眼神冷冷地扫过全场,“看来叶氏的管理层确实该换血了。连最前沿的‘末日废土风’都欣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