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拉开的瞬间,热浪混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三里屯,帝都最繁华的时尚修罗场。这里不缺长腿模特,不缺街拍大爷,更不缺举着长枪短炮企图捕捉每一个“出片”瞬间的摄影师。但今天,这里缺四个疯子。
叶孤城第一个下车。
他赤着脚,脚背上那几道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有些刺眼。身上那件原本价值连城的哥特风黑蕾丝长裙,此刻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布条,勉强挂在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胸腹上。背后那个巨大的蝴蝶结随着动作晃了晃,像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嘲讽。
就在他脚掌触碰地面的那一秒,原本喧闹的广场,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是一声划破天际的快门声。
“咔嚓。”
这一声就像是起跑发令枪。
“卧槽!那是叶孤城?!”
“活的!半裸的!穿蕾丝的叶孤城!”
“快快快!直播开起来!标题就叫《首富的堕落:从霸总到擦边男模的沦丧之路》!”
人群疯了。几百个手机和相机镜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拢过来。
“别挤!再挤我裙子要裂了!”
车里传出一声惨叫。叶景然捂着脸,试图用某种蠕动的姿势把自己蹭出来。那件粉色亮片秋衣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致盲的高频光芒,每一次摩擦都发出“滋滋”的静电声。
苏婉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叶孤城的手。
他的手很凉,全是汗,但在被她握住的瞬间,反手扣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指骨。
“别怕。”苏婉侧头,看着叶孤城紧绷的下颌线,压低声音,“记住,只要你眼神够狠,他们就是等待检阅的白菜。”
叶孤城没说话,只是下巴微抬,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视全场。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即使是在衣不蔽体的情况下,依然具备物理攻击性。
最前排举着手机想怼脸拍的几个网红,被这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云台都在抖。
“让开。”
叶孤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却在嘈杂的人群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就好比摩西分海。只不过摩西用的是手杖,叶孤城用的是那一身破烂蕾丝下的杀气。
四人小队正式踏上征途。
苏婉走在叶孤城左侧,手里那根硬得像铁棍的法棍面包被她扛在肩上,愣是扛出了权杖的气势。苏清月走在右侧,一身黑皮衣,单手提着红色的干粉灭火器,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尸体。
最惨的是叶景然。
他夹在中间,粉色亮片紧紧裹着身体,让他不得不迈着极其诡异的小碎步。
“哥,有人摸我屁股!”叶景然突然尖叫,惊恐地捂着身后。
一个胆大的女主播正试图伸手去揪他衣服上的亮片,嘴里还喊着:“二少爷,给家人们展示一下这个材质!”
“哧——!”
白色的干粉雾气精准地喷在那女主播脚下。
苏清月面无表情地收回灭火器:“手还要吗?不要我可以帮你冻掉。”
女主播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回人群。
“这就是叶氏的态度!”苏婉突然停下脚步,把法棍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摘下墨镜(其实是刚才在车里陈林贡献的),对着周围数不清的镜头,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商业假笑。
“各位,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行。”苏婉的声音清脆,传遍了半个广场,“这是叶氏集团联合S级艺术家,打造的名为‘破碎与重组’的行为艺术展。”
人群愣住了。
行为艺术?
“叶总身上的蕾丝,代表着资本在泡沫破碎后的脆弱;二少爷身上的粉色亮片,讽刺了消费主义的浮夸;苏总手里的灭火器,象征着在这个燥热时代保持冷静的必要性。”
苏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轻轻划过叶孤城胸口的一道蕾丝布条,“至于这双赤脚……那是为了接地气。”
叶孤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他极其配合地保持着那个酷炫的姿势,一动不动。
围观群众被这套高深的理论唬住了。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叶总怎么可能随便穿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