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站门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此刻堵满了各种车辆——贴着电视台logo的转播车、架着长枪短炮的采访车、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自媒体小轿车。黑压压的人群举着话筒、相机、手机,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亲娘诶……”王建国赶紧给李明远打电话,“李教授!咱们被‘包围’了!”
电话那头,李明远倒是很淡定:“意料之中。我马上到,你先组织村民维持秩序。”
等李明远赶到时,现场已经快失控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主播正试图翻越栅栏:“老铁们!今天必须带你们看看真正的‘外星稻田’!火箭刷起来!”
“你给我下来!”王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
“王站长!看这边!”央视的女记者眼尖,一把拉住他,“能简单说两句吗?这片‘星光水稻’到底是怎么回事?”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王建国哪见过这阵仗,脑子一片空白,张嘴就是大实话:“就、就是稻子……会发光……还能吃盐……”
“太笼统了!”另一个记者挤过来,“听说亩产预估八百公斤?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人群里突然响起洪亮的声音。
王全福大爷不知何时挤到了最前面。老人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推开人群,走到镜头前,腰板挺得笔直:
“我,王全福,今年八十五,种了七十年的地。”
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这片盐碱地,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试,试了百十年,最好的年景亩产没超过两百斤。”老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可现在——”
他转身,指向那片在晨光中绿意盎然、穗尖盐晶闪烁的稻田:
“你们自己看。”
镜头随着他的手指转过去。
无人机嗡鸣着升起,航拍画面实时传回各家媒体的屏幕——
二十亩试验田,稻浪翻涌。近景特写里,稻叶边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淡蓝微光,穗尖的盐晶折射晨曦,整片田地仿佛在呼吸,在发光。
“这不是魔术,不是特效。”王全福转回身,对着无数镜头,一字一句,“这是科学,是李教授从‘星星上’带回来的种子,给咱们这片苦地寻的活路。”
他顿了顿,眼圈红了:
“昨晚上,我蹲田埂边听了半宿。”
“风刮过稻叶子,沙沙的响。”
“我觉着……那是这片地在笑。”
现场寂静了几秒。
然后,快门声像暴雨般响起。
三天后,村委会门口贴出了大红告示。
经过全体村民投票,“盐碱村”这个用了上百年的名字,正式更名为“星光村”。
揭牌仪式就在试验田边举行。县领导亲自到场,当红绸布落下,“星光村”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时,全村老少鼓掌鼓得手心通红。
最出圈的,是孩子们。
仪式结束后,村里小学的音乐老师组织孩子们,就在星光田边开了场“稻田音乐会”。
没有专业乐器,只有孩子们清脆的童声,和风吹稻浪的沙沙伴奏。
他们唱的是自己编的村歌:
“盐碱地呀白花花,种啥啥不长~
爷爷叹气妈发愁,日子苦哈哈~
忽然有一天呀,星星落田啦~
绿芽芽,蓝光光,稻穗吐盐花~
盐碱地呀开星星,爷爷笑出眼泪花~
妈妈说这是科学呀,我说是魔法~
星光村呀我的家,地里会长星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