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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半天,最后不还得看谁手里的刀快?”
沈镇恶走到会议桌最前方,风衣下摆不断往外冒出黑气。
“今晚十二点前,京郊战时通行令和密库调用令,必须一起批下来!”
他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钉住顾青山。
“裁决卫队六个大队已经完成集结。”
“人到齐了,武器也全部上膛。”
沈镇恶一巴掌将变形的话筒拍在桌上。
“今晚,我亲自带队。”
“京郊那几个可疑坐标,一个不留,全给我犁一遍!”
会议室内瞬间没了声音。
七家分会的人都听明白了。
沈镇恶压根没准备等三天后的公开投票。
代理会长还没选出来,他便要先行使代理会长的战时权限。
顾青山坐在原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抬起手,将摊开的牛皮纸文件慢慢合上。
“通行令,我不签。”
“战略级物资调用令,我也不会批。”
顾青山的声音并不高,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今晚,密库的玄铁门不会开。”
“总部的京郊防线,同样不会为一场证据不足的行动放开。”
沈镇恶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暗紫色尸斑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很快盖住了半边下颌。
“顾青山,你还真把自己当总部的当家人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住桌沿。
浓重的尸臭混着血腥味,压向顾青山。
“裁决卫队要打的是硬仗!”
“没有高阶鬼器破阵,没有压制符箓垫底,你让我手下的人拿命去撞月夜教会的祭坛?”
沈镇恶手下的合金桌面发出轻微的呻吟。
“你扣着库门钥匙不给。”
“断的就是前线兄弟的活路!”
台下几名分会长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打仗要死人,更要烧资源。
顾青山掌管密库,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卡住配额。
只看明面,确实是他在拖裁决卫队的后腿。
顾青山扶了一下鼻梁上的老式眼镜。
“断他们活路的人,不是我。”
他抬起头,正对沈镇恶那双发红的眼睛。
“总部这些家底,是老会长花了三十年,带着全国驭鬼者从一座座鬼域里拿命换来的。”
“你想调物资,可以。”
顾青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拿出月夜教会据点的确切坐标。”
“第二,拿出界缝之门钥匙真实存在的实物证据。”
咚!
“证据摆到我面前,我亲自替你开门。”
“没有证据——”
顾青山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就想凭天眼送来的几段模糊波频,把总部三分之一的战略储备全押进京郊荒地?”
“沈镇恶。”
“你这是去救人,还是准备拿总部的家底赌一把?”
韩东山夹着雪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坐标没有。
实物没有。
家底倒想一把梭哈。
这一笔账,沈镇恶显然不占理。
“证据?”
沈镇恶冷笑一声。
“等你把证据查清楚,老会长的尸体都烂透了!”
他抬手一扫,冰冷的腥风横过会议桌。
“老会长失踪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
“京郊外围的灵异侵蚀每分每秒都在扩散。”
“你嘴上说是为了大局,实际上就是怕担责任!”
沈镇恶向前压了一步。
“缩在总部不动,守着你的破档案等结果。”
“顾青山,你就是在拖延救援!”
这一顶见死不救的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几名分会队长同时屏住呼吸。
总部谁不知道,顾青山是老会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现在沈镇恶却当着七家分会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见死不救。
顾青山抬了抬眼皮。
灰白长衫下,原本略显佝偻的身体一点点挺直。
中间那扇通往档案系统的权限门,却悄然亮起了一圈暗黄光纹。
“沈副会长。”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只问你一件事。”
顾青山盯着他。
“如果月夜教会手里的钥匙,是假的呢?”
沈镇恶没有回答。
“如果京郊的坐标,只是别人摆出来的调虎离山呢?”
“你带着裁决卫队六个大队倾巢而出,总部核心防御空虚。”
顾青山的语速不快,每句话却都压住了沈镇恶刚才的叫嚣。
“到时候,敌人反手袭击阵法中枢。”
“又或者,他们提前在京郊布下高阶鬼域,把你带出去的人一口吞掉。”
“北方防线会在一夜之间被撕开。”
“总部也会只剩一个空架子。”
顾青山站起身,与沈镇恶隔桌相对。
“这个全军覆没的责任——”
“你沈镇恶,担得起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周烈张了张嘴。
他原本已经准备替沈镇恶说话,最后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盲目闯进高阶鬼域,导致整支队伍团灭。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总部密库里,光是相关的绝密档案便能塞满一整面墙。
前排的叶秋池靠在椅背上,右手腕上的三道暗金锁印仍在渗血。
她没有看沈镇恶。
她只盯着孙凌寒。
准确地说,是盯着孙凌寒身后那扇属于天眼的权限门。
沈镇恶按住桌面的两只手青筋暴起。
脸上的皮肉连续抽动了几下。
“老子手里的刀,能杀穿所有埋伏!”
“那就等你拿出证据,再去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