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吴伯惶然地看着司如萱:
“现在怎么办?方家可是把一切都押在了杨大人那边啊。”
司如萱也慌得直磨腿。
“慌什么?”
毕竟是方府如今的当家娘子,司如萱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一切照旧,暗中安排家丁日夜轮值,预防宵小胡作非为。”
京都百姓在害怕过后,更多的是同仇敌忾。
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京都,根就在这里,能往哪里逃?
很多青壮更是血热沸腾,和忧心忡忡的父辈祖辈不同,他们甚至想加入守城大军的行列。
至于那些富豪权贵们,则是惶惶不可终日,暗中已经有不少人在准备南逃了。
大乾如今日暮西山,军队糜烂,拿什么去抵挡浑古思的十万铁骑?
杨玄出了宫。
望着漆黑的天空,他正准备上马离开。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韩熙老贼果然狗急跳墙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试图搅乱局势,明显就想借胡虏之手除掉自己。
而凌不周……
恐怕会叛了。
“小子。”
高俭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玄转身看着他:
“老公爷,我挺急的,长话短说!”
高俭叹息一声,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守城,不敢说万无一失,但也有几分把握,不过你也知道,老夫久不在军中掌权,
感受到高俭的失落,杨玄直接说道:
“多了没有,三十门轰天雷,一个预备连给你,其余的我一个人都不能给了。”
高俭大喜,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
“老夫多谢了!”
杨玄上马离开,并没有直接回神策军营,而是策马直奔京郊的流民安置点。
早在入宫之前,他就下令张永带人过去了。
连带那五千还在训练的预备士卒也都全员征发了过去。
这些士卒不但是神策军预备役,更是流民中选出来的,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更能团结流民。
胡虏来势汹汹,韩熙还有什么阴毒后手也尚未可知。
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城外这数十万刚刚安定下来,对他感恩戴德的流民,说不定能发挥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作用。
大战将临,他必须步步为营。
既要迎击胡虏,更要提防内鬼。
韩熙回到公廨值房,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镇定,直接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混账东西!”
陈文礼跟钱益之不敢说话,只能在一边低着头。
“凌不周误老夫大计!原本计划凌不周为统帅,现在弄出个高俭,凌不周那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败了怕什么?他居然不露面。”
陈文礼垂首立低声道:
“韩相息怒,那杨玄似乎步步料我先机,下官也觉得这件事颇为蹊跷。”
“蹊跷?”
韩熙咬牙切齿:
“不能再等了!立刻传讯给浑古思汗,告诉他杨玄其人狡诈,需加倍小心,让其务必全力击杀杨玄!还有,城内散布流言,就说胡虏三日破城,杨玄拥兵自重,务必要扰乱视听,让那个女人不敢完全信任他!”
“是!”
陈文礼领命,迟疑了一下:
“那我们……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
他意指万一事败自己这边该如何脱身。
韩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决绝:
“准备?”
“自然要准备。但更重要的是杨玄死,去吧!”
“遵命!”
陈文礼转身出去,钱益之脸上的神色有些变幻不定。
白天见识到了杨玄的手段,他怕了。
韩熙没注意到钱益之的脸色,他心头的恨意如同毒蛇,不断啃噬着他的心脏。
自己乃是权倾朝野的首辅。
而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不得不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这一切……
都因为那个横空出世的杨玄!
“杨玄……”
“你不死,老夫……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