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杨玄所言,实乃天大的冤枉!乃是构陷,杨玄小儿欲置老臣于死地!”
他声音陡然提高:
“陛下明鉴!老臣自先帝朝便入阁辅政,数十余年来兢兢业业,夙夜匪懈,虽无大功亦无大过,于国于君,忠心可鉴日月!”
“凌不周演武失败,对杨玄心怀怨怼,但老臣举荐他凌不周出战,也是一心为公,未曾想他居然投敌,凌不周其心可诛!至于老臣……”
韩熙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哀伤:
“老臣掌内阁,在某些人眼中乃是权势熏天!有人忌惮老臣在朝,才编造此等骇人听闻之谎言,欲除老臣而后快!陛下!老臣请自封于府,以待清白之日。”
韩熙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赵青璃闻言神色略有松动。
但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韩相宽心,朕是相信你的,但凌不周这个畜生,世受皇恩,居然投敌叛国,简直罪大恶极!”
女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听得出那平静
“朕看北虏南下,也跟凌不周脱不了干系!”
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此獠竟敢丧心病狂至此,竟敢将我大乾北境防线,千万军民的身家性命统统出卖给异族豺狼!”
“刑部,朕命你会同大理寺,都察院,抽调精干彻查凌不周叛国一案!凡涉案人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韩相,”
她看着韩熙:
“劳你继续坐镇中枢,待得北虏败退,朕自会为你正名!”
“陛下英明!!”
韩熙猛地跪了下去,脸上一片感恩戴德,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老泪纵横道:
“老臣谢陛下隆恩!”
英明?
女帝心头冷笑,尽是鄙夷与无尽杀意。
眼前就是最大的通敌卖国之贼。
但她此刻不能动。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所有官员都深深低着头,不敢去看女帝。
杨玄一党,高俭在城墙上调兵遣将,他自己则是在城外构筑防线。
而翁泰跟季明修也各有任务,唯独只有杨世明跟齐迁在这里。
齐迁毕竟年轻很多,早已经吓得两股战战,汗出如浆。
而杨世明也没想到,杨玄居然来了这样一封密报。
这等于是直接撕破脸了。
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回旋的那种。
暂且不说这密报会在朝堂当中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只说事后韩熙跟杨玄铁定只有一个能活。
女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只剩冰冷:
“高正德,传朕旨意。”
“守城战事,一切决断皆委于高俭,任何人不得掣肘。”
“户部,兵部,工部,倾尽所有保障供给,若有延误懈怠者,斩!”
“命辑事厂协同绣衣卫,严查京中与凌不周往来密切之文武官员、商贾豪强,但有可疑先行羁押!”
“先把魏继祖放出来,命他严加戒备,安抚百姓,若有趁乱滋事,散播谣言者,杀无赦!”
一道道旨意颁下。
“退了吧!”
女帝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御书房。
杨世明跟齐迁交换了一个眼神。
变天了。
真的变天了。
首辅韩熙,这座压在朝堂数十余年的大山,只怕是马上就要轰然崩塌。
韩熙依然走在百官前列,背影依然孤傲。
但他已经慌了。
韩党一系的陈文礼,钱益之等人,更是步履踉跄,给人一种丧家之犬的仓皇。
“韩相,若杨玄胜了……我等可怎么办啊?”
钱益之惊恐问道。
韩熙头也没回:
“去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