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
然后又看了看钱益之举起的杯子。
他忽然笑道:
“钱大人如此诚意,本公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说着他伸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酒。
钱益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喜色,连忙道:
“老国公请!”
说着他正要一口喝掉自己的酒。
“且慢!”
高俭叫住了他。
钱益之心头一惊。
高俭看着钱益之,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钱大人,老夫怎么觉得,你心不诚啊。”
“你看看,老夫这杯酒少比你的少啊,你知道老夫好酒,尤其是好酒,更不能少喝一点,我们换杯而饮,如何?”
换杯?
钱益之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举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液差点洒了出来。
“这……老国公,区区一杯酒而已,多点少点何必在意?这杯酒是下官敬您的,岂有换杯之理?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啊!”
“诶,钱大人此言差矣。”
高俭目光如鹰隼,盯住钱益之道:
“你我同朝为官,何分彼此?莫非……你这杯酒……与本公这杯有什么不同不成?”
钱益之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强笑道:
“国公爷说笑了,一样的酒哪有什么不同?只是……下官微末之躯岂敢与国公爷换杯?”
“无妨。”
高俭声音陡然转冷:
“本公说换就换!”
他猛地提高声音:
“来人!”
帐外立刻涌入两名顶盔贯甲的亲兵。
房间内杀气凛然。
钱益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完蛋了。
被戳破了。
手中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泼洒了一地。
他惊恐地看着高俭,哆嗦道:
“国……国公爷,您这是何意?”
“何老夫意?”
高俭身上那股久经沙场,执掌生杀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得钱益之几乎喘不过气。
“钱益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老夫,你该当何罪?!”
“毒……毒酒?”
钱益之吓得差点又要尿裤子。
“冤枉!”
“天大的冤枉啊!”
“这酒是下官……从矾楼购来的好酒,怎么可能有毒?国公爷,下官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国公爷居然如此中伤,下官……下官愿当场试饮!”
他目光慌乱地扫向地上那摊酒,弯腰捡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一饮而尽。
高俭盯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有毒吗?老国公?你血口喷人,当真是令人寒心啊!”
高俭不由得冷笑,举着手上的酒杯道:
“老夫要你饮这杯,若你饮后无恙,本公向你赔罪!若不敢饮……”
他眼神陡然凌厉如刀:
“你得死!”
钱益之身体剧颤。
他看着高俭手上的酒杯,脸上肌肉一阵扭曲。
他当然不敢喝了!
那酒壶设有机关,壶柄处暗藏夹层。
斟酒的时候手指按住酒壶两边的位置,倒出来就是不同的酒水。
他给自己倒的无毒。
给高俭倒的那杯加了牵机剧毒。
牵机无色无味,但半刻钟内必死,而且死后症状与猝死极为相似,一般查不出来。
“我……我……”
钱益之吓破了胆,下意识转身就逃。
“哈哈哈!”
“拿下!”
高俭差点没笑死。
两名亲兵如狼似虎扑了上去。
一左一右瞬间将钱益之牢牢扭住按倒在地。
钱益之杀猪般嚎叫了起来:
“高俭!”
“你无凭无据污蔑朝廷大员!”
“放开,我要见陛下!我要告你擅权跋扈,残害忠良!”
“你也算忠良?”
高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杀机:
“你以为,你这点肮脏勾当能瞒天过海吗?”
“说!是谁指使你来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