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两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下，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他全身像筛糠似的发抖，脸色白得吓人，那惊慌失措的眼神，真实得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演技……

不对！

这压根不是演技！

这根本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王老师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不停嘀咕：“太绝了……太绝了……”

旁边的周艺城，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老六，**是个鬼才！

排练结束，张万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副精力耗尽的样子。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抬了起来。

“王老师……郭导……我……”

“我想报……工伤……”

“噗嗤！”

“哈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笑开了。

……

正式演出的那天下午。

长安话剧院的化妆间里，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张万一动不动地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往他脸上扑着粉。

镜中的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生气，嘴唇也干巴巴的，活像个等着上法场的犯人。

他的手心里，早就湿漉漉的全是汗。

“欠了三个亿。”

“网上哪儿都去不了。”

“蹲在天桥

“郭导开着豪车经过，把瓜子壳啐到他脸上……”

张万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给自己下着心理暗示。

化妆师：“……”

直播的屏幕上。

“笑不活了，张万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

“许明：效果不错，我很认可。”

“真替张万难受，他现在瞅谁都像是来讨债的。”

……

正这么想着。

“嘎吱——”

旁边化妆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明迈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那套做工精致、纹着黑龙的深色袍服。

头上戴着**的冠冕，神情肃穆。

他的出现，像是一下子关掉了后台所有的喧闹声。

每个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他。

他没有说任何打气的话。

许明也察觉到了张万和凌芝霞他们的不安。

说到底，在场的这些人里，就属他们两个完全没有舞台经验。

“后台的音响设备，能让我用一下吗？”

许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便转头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怔了怔，本能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

许明接过了麦克风。

后台的空气，几乎停止了流动。

大家都望着拿起麦克风的许明，完全摸不着头脑。

大哥，这都啥时候了？

马上就得登台面对大家了，你还有兴致来一段？

张万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现在看见许明，就跟看见索命的鬼差差不多，心里七上八下，就怕他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不过，许明并没有多做说明。

他只是轻轻合上了眼。

等他再度睁眼时，身上那种懒散随意的感觉不见了。

换上的，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清冷与孤独。

没有伴奏。

一道清亮中透着岁月痕迹的歌声，轻轻地响了起来。

“烽烟起，血色浸染天地，山河尽归一处。”

“修长城，铁骑踏过荒漠，何人伴我征途？”

歌声一起，整个后台霎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唱的是什么曲子？

从来没听过啊！

词句古朴恢弘，调子深远苍茫，仿佛带着所有人跨越了漫长岁月，回到了战马嘶鸣的古老年代。

杨蜜一下子用手掩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惊愕。

她知道许明会唱歌，可从未想过，他的歌声能承载如此沉甸甸的历史感。

“立咸阳，俯视人间灯火，却见满城萧疏。”

“孤身坐，高**对长空，乱世风云尽睹。”

许明的嗓音忽然扬起，充满了身为**的孤寂与怅惘。

那种拥有了一切，却也孑然一身的落寞，透过歌声，重重地撞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王老师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全是无法相信的神情。

他唱了一生的戏，也琢磨了一生的舞台剧。

他能感受到，这首曲子中流淌的情绪，与他们即将上演的《荆轲刺秦》，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哪里只是一支歌！

这分明就是专为秦王这个人物而写的出征曲！

是角色的灵魂独白！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作品？许明自己写的吗？”

“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词写得太厉害了！”

“我仿佛瞧见一位孤寂的**，立在咸阳宫高处，眺望着属于自己的无尽山河……”

“别唱啦！别唱啦！再唱下去我口袋里的钱都要保不住了！”

“已经录下来了！今晚就指望它多添两碗饭了！”

……

许明的歌声仍在继续。

“千秋功业，是非对错，终归史书一页。”

“待我归去，化为龙魂，守护神州永世不绝！”

最后一句，直冲云霄，回响不绝。

歌声止住，余韵仍在空中飘荡。

整个后台，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中那吞没天地的豪情与扞卫华夏的坚定深深打动。

后台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悄悄探头，低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