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城中心的刑场被军民围得水泄不通,木柱上牢牢捆绑着神机坊纵火案的主谋,内奸工匠赵顺,以及五名乔装潜入的清军死士,秦岳一身玄色监察司官服,手持赤红斩令立于高台,寒风卷着“明正典刑”的旌旗猎猎作响。面对劝降暗流与内奸通敌的双重隐患,刘飞放弃了温和教化的折中方案,选择以最直接的铁腕手段立威,将这场处决定为公开公审,邀全城百姓、前线士兵代表、官吏士绅共同观刑,以鲜血震慑动摇之心,以律法斩断通敌之念。
公审台上,监察司的军士当众宣读赵顺的罪状:勾结清军死士、图谋焚毁军工重地、出卖防线机密,桩桩件件皆有物证与人证,赵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反复求饶,却换不来分毫宽恕。随着秦岳挥下斩令,刽子手的钢刀寒光闪过,六名逆犯的首级次第落地,鲜血染红了刑场的青石地面。围观军民爆发出震天的“杀贼”呐喊,新附区域的百姓亲眼见到通敌内奸的下场,私下议论投降的声音戛然而止,军营中动摇的将士更是心惊胆寒,彻底断绝了暗通清军的念头。这场公开处决,是刘飞向万山内外释放的强硬信号:任何通敌叛国、动摇防线的行径,都将面临最严酷的惩戒,绝无姑息余地。
铁腕立威之后,刘飞紧接着祭出凝聚人心的关键举措——在万山城中心校场举行规模空前的“歃血誓师”大会,传令全军参将以上高级将领、各司主官、议政会议全体代表、本土士绅领袖齐聚校场,将核心层的抵抗意志重新拧成一股绳,彻底压下勒克德浑的劝降暗流。校场之上,万山龙纹战旗高高矗立,近卫旅士卒持枪列阵,甲胄鲜明、枪刺如林,飞电炮整齐排列在阵前,硝烟未散的战场气息与肃穆的誓师氛围交织,每一位到场者都感受到了生死抉择的沉重。
刘飞身披玄铁重甲,腰悬佩剑,缓步登上誓师高台,没有刻意粉饰战局,反而以最坦诚的姿态剖析当前困境:“今日召集诸位,不唱凯歌,不掩危局。清军二十万合围半月,我军粮食、药材、硝石储备持续消耗,新附区域民心浮动,军营之中亦有劝降私议,勒克德浑妄图以一纸书信、几两黄金,瓦解我们的磐石防线,让我们拱手让出多年打拼的家园!”
直白的困境坦言,非但没有引发恐慌,反而让在场众人感受到了总督的赤诚。刘飞话锋一转,历数清军入关以来的累累暴行,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到西南劫掠屠戮、毁学焚书,再到此次伐万沿途纵兵劫掠村寨的劣迹,字字泣血、声声震耳:“清军许诺只诛首恶、余者赦免,可江南士绅归降后田产被夺、家族被灭,西南降卒被编为炮灰、死伤无算,这般豺狼本性,岂能信之?!”
随后,他细数万山自建政以来的奋斗成果:黑松谷神机坊造出护国利器,万山书院培育经世之才,惠民药局救死扶伤,新附区域修水利、垦荒田,万千流民从颠沛流离到安居乐业,从食不果腹到衣食安稳,这是万山军民用血汗拼来的太平,绝非清廷的屠刀与利诱可以摧毁。“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不是一官半职,是妻儿老小的性命,是祖辈传下的田产,是不用受清军屠戮、不用做亡国奴的尊严!”
亲兵捧着八只盛着烈酒的铜碗登台,刘飞拔出佩剑,刺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酒中,随后将领、官员、士绅代表依次歃血,铜碗中的烈酒被染成殷红,象征着生死与共的盟约。刘飞高举血碗,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校场:“今日在此,我刘飞立誓: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我刘飞若降,万箭穿心;诸君若降,我必先斩之而后自刎!”
决绝的誓言在山谷间回荡,在场众人无不热血翻涌,周胜率先拔剑出鞘,单膝跪地高呼:“末将愿随总督死守到底,誓与万山共存亡!”一众将领纷纷跪地应和,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本土士绅代表手持捐粮名册,高声禀报:“我等愿散尽家中余粮,支前御敌,绝无半分退缩!”议政会议的工匠、书生、退役军官代表齐声呐喊,“死守万山、共御强敌”的口号震天动地,此前潜藏的投降暗流被彻底冲散,核心层的抵抗意志空前凝聚。
誓师大会结束后,刘飞的血誓与决绝态度迅速传遍三道防线,前线士兵得知总督愿与城池共存亡,疲惫与畏战情绪一扫而空,纷纷写下血书请战;新附村寨的百姓主动加入工事修筑、物资转运的队伍,士绅们将藏匿的粮食、布匹悉数捐献,连书院的学员都自发组成救护队,准备奔赴前线救助伤兵。勒克德浑费尽心思布下的分化劝降之局,在刘飞的铁腕惩戒与赤诚凝聚之下,彻底宣告破产。
远在清军营中的勒克德浑接到细作传回的誓师消息,得知万山内部非但没有内讧,反而愈发团结,气得将案上的酒碗狠狠砸在地上。他最后的政治攻势已然失效,军事强攻、后勤消耗、政治分化三招尽墨,二十万大军依旧困在湘西南的深山之中,粮尽疫生、士气崩盘,连最后的翻盘希望都被刘飞的铁血誓言彻底击碎。
校场上的战旗依旧迎风招展,歃血的盟约刻在了每一位万山核心成员的心底。刘飞站在高台上,望着万众一心的军民,深知这场誓师不仅压下了一时的动摇,更筑牢了“磐石”防线最核心的人心根基。铁腕立威是盾,赤诚凝聚是矛,万山军民已然拧成一股不可摧毁的力量,而这场僵持消耗的战局,也即将迎来彻底反转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