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拉升，脱离刚刚恢复生机的地球，越过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火星废墟，穿透了木星厚重的辐射带。

越过数千光年的尘埃带，这里是银河系的中心。

人马座，一颗质量相当于四百万个太阳的超大质量黑洞，盘踞在此。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上下四方，只有能量以及由无数条因果律交织而成的信息流。

这里是众神殿，银河系最高文明议会，也就是所谓的掌控者的大本营。

十二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光影，悬浮在虚无之中。

此刻，这十二团光影正在进行一场会议。

而在它们中间，悬浮着从太阳系传回的残留数据，欧米伽死亡前的最后画面。

黑色的死星旗舰被金色的巨剑贯穿，不可一世的统帅被渺小的碳基生物一剑斩断了核心。

“欧米伽，陨落。”

一个意念波动在虚空中扩散。

“判定，非受迫性失误。”

“原因，傲慢。”

“它试图用物理手段去抹杀一个唯心系数爆表的文明。它忘记了，在低维宇宙中，意志这种变量，往往能撬动规则的杠杆。”

众神的反应冷漠得令人心寒。

对于它们来说，损失一艘死星旗舰，死掉一个欧米伽，并不比人类损失了一个指甲盖更值得在意。

它们在意的，是数据。

是名为大秦的文明样本，所表现出的异常参数。

“回放数据流。”

“重点标记，目标个体的能量来源。”

画面开始倒退，分解，重组。

嬴政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代码。

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嬴政的灵魂深处。

它与嬴政的意识紧密结合，为他提供着超越时代的知识，辅助他统筹全局，甚至在关键时刻帮助他炼化了星球意志。

地球人称之为系统，虽然这些至高神们并不在意说法。

“还是找到了。”

其中一团光影微微动了一下。

观察者·零，它是这个牧场的最初设计者，也是向地球投放系统的始作俑者。

不仅投放过帝王类的系统，还和其他至高神联手也投放过战争类的系统，还有辅助的。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就像人往地上放颗糖，并不在乎多少只蚂蚁舔到过，是否变得比其他蚂蚁更加强壮。

“果然是它。”

零的意念中充满戏谑。

“本是为了筛选合格的代理人而投放的工具。”

“按照预设程序，它应该辅助宿主统一文明，建立高效的集权统治。然后将宿主培养成一条听话的牧羊犬，替我们管理羊群，等待收割。”

“但这个个体……不仅没有成为牧羊犬。”

“他反过来利用了系统的漏洞，还反杀了曾经的选中者。”

“他后来甚至利用系统与地核的连接接口，反向吞噬了星球的盖亚意识。”

“这是系统逻辑的重大BUG。”

众神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就是变数。

在数以亿计的实验场中，偶尔会出现这种脱离控制的样本。通常情况下，这种样本会被第一时间清除。

“提议，启动物理清除程序。”

另一团代表着战争权柄的光影发出了波动。

“派遣第三旋臂的歼星舰队，预计耗时三十个恒星年。”

“执行方案，超新星打击。直接引爆太阳，将整个太阳系格式化。”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且绝对有效的方案。

在歼星舰队面前，刚刚晋升二级文明的大秦，就像是刚学会拿木棍的猴子面对全副武装的军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但这个提议，被零拒绝了。

“驳回。”

零的波动很平静。

“成本太高。”

“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歼星舰队，目前正在半人马座星系执行收割任务。折跃过来需要消耗巨大的反物质储备。”

“而且，为了清理一只虫子，就烧掉整个粮仓？”

“地球文明的灵魂质量极高，尤其是经过这次战争的洗礼，他们的意志强度已经达到了稀有级别。如果直接毁灭，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我们需要的是收割，不是破坏。”

战争光影沉默了。

确实，它们是掌控者，是宇宙的农夫，不是单纯的杀人狂。

杀鸡取卵是愚蠢的行为。

“那该如何？”

“他已经掌握了行星防御技术，甚至开始探索恒星系外围。常规的部队已经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难道要任由他成长下去，直到他带着舰队杀到这里？”

零笑了。

“杀到这里？他太慢了。”

“而且，他最大的依仗，恰恰是他最大的弱点。”

零的光影开始变形，化作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地球的方向。

“他是依靠系统崛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