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短暂的失重。因为这个决定,违背了太多“理性判断”。它不是激进,也不是保守,而是拒绝被嵌入。
有人忍不住问:“是哪里有问题吗?”
林亮摇头:“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因为它会改变我们以后,被允许如何失败。”
这句话,让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你成为共同结构的一部分,你就不再被允许失败。哪怕是合理的、阶段性的失败,也会被视为系统风险。
而不被允许失败,才是最危险的状态。
会后,没有争论。
但那种看不见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一点。
傍晚,婉儿来电。
她没有直接问项目,也没有提会议。只是说:“你最近,好像站得越来越高了。”
林亮笑了一下:“不是站得高。”
“是周围的人,走得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不会觉得孤单?”她问。
这个问题,很轻。
却很直接。
林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北岸。那座建筑在夜色里已经不再显眼,灯光稳定,轮廓安静。没有人再专门提起它,可它仍然在那里,持续运作。
“会。”他终于说。
“但孤单,和迷失不一样。”
“孤单,是你知道自己站在哪里;
迷失,是你站在人群里,却不知道为什么。”
婉儿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听懂了。
取舍之后,真正到来的,不是清净。
而是孤峰期。
你会站在一个很高、却很窄的位置上。风更大,视野更远,也更少有人与你同行。不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而是因为——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给很多人站的。
夜深时,林亮一个人留在办公室。
他翻开笔记,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一句话:
“不是所有高度,都值得被占据。”
这句话,没有配解释。
但他知道,这是他这一阶段,最真实的判断。
孤峰,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中间状态——
当你拒绝被时代推着走,当你不再急着证明自己,当你开始为长期保留退路,你就必然会走到这里。
没有掌声。
没有同路人。
只有更清晰的风向,和更真实的自己。
林亮合上笔记,关掉灯。
他很清楚,下一章,不会再是关于外界如何评价他。
而是——
在孤峰之上,当真正的风暴来临,他是否还能稳稳站住,而不是被迫下山。
这,才是取舍之后,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