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原型机情况！”林澈对着黑暗大喊，他知道李爱国应该就在附近。

“在……在扛！但能量消耗太快！核心温度超标！最多……最多再坚持十分钟！”李爱国嘶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覆盖范围……在缩小！”

十分钟！他们只有十分钟，来扛过这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峰值冲击！

“老周！围墙怎么样？”林澈又喊。

“裂缝！但有兄弟们用身体和沙袋在堵！伤亡……不小！”老周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混杂着砖石滚落和士兵的怒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和牺牲，渺小得令人心碎。但正是这一个个渺小的、燃烧的生命，在死死撑着那即将破碎的屏障。

指挥所内，人们蜷缩在相对坚固的角落，听着外面地狱般的声响，感受着脚下大地永无休止的狂怒，默默忍受着辐射和能量乱流穿透不够完善的防护，带来的恶心、眩晕和皮肤灼痛。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个趴在破损了望口、用简陋的铜管望远镜（非电子设备，侥幸未受EMP影响）观察外界的侦察兵，忽然激动地喊了起来，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变调：

“南边！联合体！他们的营地……乱套了！”

林澈心中一震，挣扎着挪到了望口，接过望远镜。

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诡异的极光，他看到了南方联合体营地的情况。

那连绵的营帐，此刻已是一片狼藉！EMP显然同样光顾了他们，而且由于缺乏针对性的防护（或许有，但未必足够），效果更加显着。几处疑似指挥中心或重要设施的位置，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滚滚。那些被油布覆盖的、疑似火炮的装备旁边，人影慌乱奔跑，似乎试图抢救，但不断有新的、细小的幽蓝电蛇从空中落下，击中营地，引发新的爆炸和混乱。庞大的步兵阵列，在突如其来的、远超普通地震的剧烈颠簸和能量乱流冲击下，早已不成阵型，人仰马翻，互相践踏。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将本就混乱的营地搅得更加天翻地覆。

他们的冲锋号角，早已被天灾的怒吼彻底淹没。看这情形，别说组织进攻，能稳住阵脚，减少伤亡，已经是奢望。

天灾，是无差别攻击。它不会因为你是侵略者就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你是防守者就手下留情。

但至少在这一刻，这恐怖的天灾，意外地为方舟争取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喘息的机会。

然而，林澈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放下望远镜，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沸腾的、蓝白色的天空，和脚下依旧在疯狂震颤的大地。

首轮最猛烈的冲击，或许即将过去。但“潮涌”的峰值，绝不仅仅只有一波。而且，联合体只是暂时被打懵，等他们缓过劲来……

他看向那几台在狂暴能量中，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的“相位稳定器”原型机。

十分钟……不，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了。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