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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超站在城门口,面色平静,甚至没有多送一步。
那时庞德便觉得不对。
但他告诉自己,也许他马孟起自有深意。
今日,他终于确认了,那不是深意,是凉薄。
令明。马超忽然回头,叫他的字,
末将在。
庞德单膝跪下,躬身抱拳,动作谦恭。
只是他的头垂得很低,低到马超看不见他的表情。
马超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期待,你是我麾下第一猛将,你可愿随我——
末将听候将军调遣。
八个字,字正腔圆,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那声音里,没有温度。
马超没有察觉。
或者说,他此刻满腔热血翻涌,根本无暇察觉。
好!好!马超大笑,伸手去扶庞德,有令明在,何愁大事不成!
庞德被他拉起,顺势退后半步,重新站回他身后。
他面无表情,目光越过马超的肩膀,落在帐外渐暗的天色上。
晚风拂面,他想起十六岁那年,马腾带他第一次上阵,那个花白头发的中年将军在战马上回头冲他笑,说:
令明,刀是杀人的,但人心里得有杆秤。
心里得有杆秤。
庞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眸微微眯起。
那杆秤,他替马将军收着。
等哪天……
他没敢再往下想。
帐外风声呼啸,城头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韩遂已经提笔蘸墨,笔锋如刀,在帛书上写下几行字——
「曹操欺君罔上,擅兴无名之师。关中十部,共举义旗,屯守潼关,以正天下!」
写罢,掷笔。
传令。聚关中十部,合兵即刻开赴潼关。
马超转身出帐,金枪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庞德跟在他身后三步,步幅不疾不徐,始终没有再靠近一步。
帐外,大军正在集结。
夕阳,殷红如血。
庞德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残阳,又低下头,拇指无声地按回刀柄上。
一下。
又一下。
像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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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带着庞德和本部三千铁骑,卷起一路烟尘,直奔潼关而去。
马蹄声渐远,金城大帐里却没有因为他离开而安静下来。
韩遂慢慢转过身,脸上那副无奈和愤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公英,你刚才那番话,激得马孟起连半刻都等不了,这出戏,你唱得漂亮。
成公英面上笑意微敛,捋须低声道:
主公过誉。马超性烈如火,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只是马孟起这一去潼关,就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收不回来了。
韩遂冷笑一声:他本就是一匹野马,如今被逼得没了退路,又被你几句话激出凶性,自然要尥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