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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益州，乃天府之国。得蜀则粮秣充足，得蜀则顺江而下可取荆州，得蜀则西连羌中、南抚夷越——

进可图中原，退可保一隅。刘璋暗弱，法正、张松等早已心怀异志。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刘备沉默良久。

他当然知道诸葛亮说的是对的。

可他心里总有一道坎。

他以刘皇叔之名，仁德播于天下，此时取蜀，在道义上总归说不过去。

军师，刘备沉声道，取蜀之事，非同小可。刘璋虽弱，终究是同宗。天下人——

天下人看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诸葛亮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清醒澄明，

主公，乱世之中，仁义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曹子修以枭雄之姿横扫北方，靠的是仁义吗？孙权据江东三世，靠的是仁义吗？

他顿了顿，羽扇轻收。

主公若想在这乱世中争一线生机，便须放下虚名，取实利。刘璋守不住益州，早晚是曹子修或孙仲谋的盘中餐。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愿主公孰虑之。”

刘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帐外汉水的涛声隐隐传来，像一声亘古不变的叹息。

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层决然，便依军师之计。暂且休养生息，整军经武，待时机成熟，南取益州。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底那抹精光一闪而逝。

他转身回到舆图前，指尖重新点在襄阳的位置。

不过主公，有一事须得提防。

何事？

蔡夫人此人，城府深沉难测。诸葛亮语气带着一丝忌惮，

她让魏延集结新野，未必只是为了牵制我军。此人城府之深，不亚于曹昂。她与曹昂之间……

他想起那日蔡夫人提及曹昂时的神情，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总之，主公在休养期间，须遣细作密切监视襄阳动向。蔡氏若有异动，我军须第一时间知晓。

刘备点头：此事交由简雍去办。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

主公，亮有一策，或可让刘璋主动开门迎我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