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们要灭口,要找回账本……”楚玉合上账册,脸色凝重如水,“这账本一旦曝光,牵扯的人,恐怕要从内府一直牵到朝堂,甚至边境!”
“必须立刻送出去!”老木沉声道,“但疤爷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出山的路,恐怕已被严密监视甚至封锁。而且,我们带着伤员,还有地窖里那三个,走不快,目标太大。”
“那三个,不能留了。”赵石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留着是祸患,而且他们知道了太多。
老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现在杀了,一旦被发现,更会打草惊蛇。疤爷会知道账本确实落在了知情人手里,定会疯狂搜山,我们更难脱身。先关着,或许……还有用。”
“可我们怎么出去?”沈清欢看着楚玉身上的伤,又看看自己裹着夹板的腿,眉头紧锁。银铃也未痊愈。硬闯,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院墙外再次传来约定的鸟鸣声,这次是两短一长。
“是周大山和胡郎中!”赵石立刻到门边,低声回应。
片刻,篱笆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两个极其狼狈的身影几乎是滚了进来。前面是周大山,他手臂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简单包扎的布条渗出血迹,脸上也带着擦伤,但精神尚可。后面则是胡郎中,他那身“法事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下摆几乎被撕成了布条,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像个鸟窝,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铜铃铛,跑得气喘吁吁,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哎、哎哟……我、我的老命……差点、差点交代在那儿了……那绿火……那鬼叫……后面、后面好像还有人追……我、我连滚带爬……”他想起自己最后那番鬼叫和撒粉,心有余悸,又有点后怕的得意,“不、不过……好像……好像真把他们唬住了……”
原来,周大山和李木布置完“鬼火”后,按照计划分开撤退。周大山绕路回来时,正遇到被追得狼狈不堪的胡郎中,顺手用陷阱和地形帮他摆脱了追兵,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地摸了回来。李木则在更外围布置了些迷惑痕迹后,也从另一条路返回,此刻正在院外暗处警戒。
人都齐了,除了李木在警戒,都挤在这狭小的土屋里。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神情疲惫,但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却亮得惊人。账本找到了,但危机也迫在眉睫。
“疤爷丢了账本,定会发疯。天亮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所有出山道路,然后一寸一寸地搜山。这苦竹坪,他一定会再来,而且会比之前更仔细。”老木分析道,“葛老家,也不安全了。葛一毛胆小,未必靠得住。”
“那、那怎么办?”胡郎中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听这话,脸又白了,“要不……咱们趁天没亮,赶紧跑吧?”
“往哪跑?伤员怎么跑?”楚玉摇头,“而且,我们带着账本,目标太明显。必须想个办法,既能躲过搜查,又能把消息送出去。”
众人沉默。硬拼是死路,躲藏,这巴掌大的苦竹坪,又能躲到哪里去?山里倒是能藏人,但带着沈清欢和银铃两个重伤员,还有地窖里三个累赘,根本行不通。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仿佛睡着的葛郎中,忽然睁开了三角眼,慢悠悠地开口了:“跑?往哪跑?这方圆百里,都是山,你们两条腿,能跑得过那些地头蛇?”
“葛老,您有办法?”沈清欢急切地问。
葛郎中没直接回答,起身走到他那堆满杂物的墙角,扒拉了半天,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看起来像是装破烂的藤条箱。他吹了吹灰,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着,嘴里嘟囔着:“躲,是躲不过的。找,他们也未必找得到。关键得让他们觉得,没必要找,或者……不敢找。”
他从箱底翻出几样东西:一个脏兮兮的、绣着八卦图案的幡子;几件颜色晦暗、打着补丁的道袍;几个画着符文的铃铛和木牌;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这是……”众人疑惑。
葛郎中拿起那面八卦幡,抖了抖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们不是怕‘时疫’,怕‘瘟神’吗?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大的,把这场‘瘟’,给他‘坐实’了!顺便,给他指条‘明路’。”
他看向老木和楚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又带着点蔫坏的笑容。
“想不想看一场……真正的‘驱邪法事’?保证热闹,保证吓人,还能……顺便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