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轻笑一声,未有直接作答,而是悠悠道:“一开元镇五方,大钧独运立玄纲。
欲问真源何处是,太初风色正苍苍。”
接著轻拍牛头,青牛便继续迈步向前。
诸葛兄弟一边思忖著诗中的意思,一边加快脚步,恭谨地跟在牛侧,道人见了也没有驱离他们,三人一牛就这么前行著。
良久,诸葛亮开口问:“请问,您是要去往何方”
道人答道:“雒阳,去见见我的弟子,看看这人世变迁。”
二人心中一震,相视一眼,都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必是黄天圣尊!中黄太一神重临世间了!”诸葛均心中吶喊,神色愈发恭敬。
诸葛亮出言道:“弟子愿为您引路。”
道人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弟子”这个词,毕竟汉末世界的道统就是他传下的,此界所有修行者都称得上是他的弟子。
黄天平静道:“此去雒阳足有千里,你真愿劳累腿脚,伴隨而行”
“这本就是弟子该做的。”诸葛亮答道,诸葛均亦连连点头,却不敢说话,生怕说错,引来圣尊不快。
“如此,便有劳你了。”
“不敢称劳,固所愿也。”
一番对话后,三人一牛便踏上去往雒阳之路,自广宗始,行了约莫四日,便抵达了冀州的州治鄴城。
鄴城格外繁华,车水马龙,布棚高张,夹道,入眼能见珠宝古董、绸缎皮货、字画笔砚,金綺珠玉如山积,酒榭歌楼恆日暮不休也!
五十年,弹指一挥间,人间却变化多矣。”牛背上,黄天心中感慨。
他第一次降世时,所见到的汉末,处处烽烟,白骨满径,人不如犬,儘是荒凉。
而现在,大不相同了,且不说眼前的鄴城,他这一路行来,看到乡野之中,许多“黔首”都穿得起乾净衣裳,面色带些红润,田间地头多见牛耕,铁製的农具更是常见。
“新报出了!新报出了!道庭灵舟抵达殷地安!灵舟抵达殷地安!”
正当黄天感慨时,街上,十几名孩童边跑边举著一沓纸脆声嚷嚷。
诸葛亮抬手招来一名孩童,“给我来一份新报。”
递过钱,新报到手,他打开报纸,一边看,一边念,“————道庭第一艘灵舟跨海而行,歷时年许,终平安抵达殷地安,征海將军邓艾亲率眾踏上殷地安大地,寻找当地土著————”
念完这篇后,他继续念
“道庭第二十六次道考於阳圆满结束,共录一千九百五十人入三院,其中政院八百二十人,科院九百三十人,道院二百人————”
“瀛洲州牧刘备刘玄德再上奏,请道庭迁三十万百姓入瀛洲,充填人口,並以病老请辞————”
“道院院士、道基大修周瑜受命率眾赴西南除气瘴————”
“豫州政院大变动,共有五名郡级以上官员迁转————”
“征西將军曹操、副將姜维,率军击败大秦帝国(彼辈自称骆马)最后之军,阵斩一万七千人,俘六万余,著京观,杀死其皇帝亚力杉打塞为鲁,悬尸示眾,改其教,传中黄太一道————”
“科院宣布在灵种培育上取得卓越成果,亩產提高十一————
,“袁绍,字本初,道院一等修士,於三月十六,晋升道基,被大贤良师授为院士,旋自请率道庭第二艘灵舟入海向南,搜寻诸国,雒阳京中传言,其私下称:我来,是要叫四海动刀兵————”
,,將重要信息念完后,诸葛亮將报纸合起,黄天微微頷首,“继续出发吧。”
於是一行人不作停留,出业城,抵河內,过孟津,终至雒阳。
一入雒阳,更是人潮涌动,商贾遍地,肩摩轂击,竟日喧囂。
慢悠悠地跟著人群,三人一牛抵达了宫城之前。
尚未进去,诸葛亮已然放开神识,传音进去,下一刻,宫城之內,濯龙园,募地衝起一道遁光,遁光在快接近时迅速降下,显出一个老人身影,此人鹤髮童顏,著蓝衣,手执九节杖,看起来颇为道骨仙风。
“大贤良师!”
“拜见大贤良师!”
老人甫一出现,守卫在宫门前的侍卫们皆是一惊,连忙行礼。
然而老人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眼中只有那道骑在牛背上的身影。
“师尊,您、您,回来了!”张角身躯一震,双目泛红,踉蹌向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泣泪难言。
望见这一幕的侍卫们,纷纷目露惊骇,在他们心中,大贤良师已是在世仙神,如今却激动异常,犹如游子见到父母般,向另一人拜倒,这人到底是谁————
所有人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名讳,继而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望著牛背上的道人。
“哞”
青牛前膝跪地,让黄天从容走下来,他向前两步,行至张角身前,伸手將其扶起,轻笑道:“你,做的不错。”
张角抬袖在面上一抹,將泪拭去,声音略带沙哑道:“全赖您为弟子指明方向,角不过萧规曹隨而已。”
黄天没多说什么,只轻拍了下他的手臂,仅仅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让张角欣喜振奋。
“圣尊,请入內歇下。”这时,诸葛亮开口道。
张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黄天入宫內歇息,黄天没有拒绝,在几人的指引下,步入宫中,往濯龙园而去,青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待他们离去,守在宫门前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兴奋,也就是职责在身,他们不敢出声喧譁,否则早就激动议论起来————
濯龙园中,黄天方下榻,便有许多人想要求见、拜见,包括第三任大贤良师何廷,即昔日渠帅何仪的幼子,和道院的几位道基修士,不过黄天並无意见他们,他来雒阳,只是见一见自己唯一的弟子,其他人对他而言无关紧要。
他不愿见,这些人自是不敢强求,只能遗憾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黄天待在濯龙园,或赏景,或听张角说起五十年来天下的变化,偶尔也指点一番张角、诸葛兄弟,优哉游哉。
忽~
一阵微风吹来,將园中的林木吹得簌簌作响,黄天负手立在一片清幽的溪水前,开口道:“居此多日,是时候离去了。”
侍立一边的张角与诸葛亮面色微变,“可是弟子等侍奉不周————”
黄天摇头,“与此无关,不过是人间事也看了,旧人也见了,再无多停留之理。”
他转身,看向面露惶急的张角,温和道:“我所言之离去,非离开此界,相反,我这一道灵念,或將长居此界,只是非居地上,而是居於岁月里。”
张角方闻得师尊要长居此界还很高兴,可听到后面则是一脸茫然,诸葛亮亦是迷茫,什么叫居於岁月里
黄天没有多做解释,只道一句:“且好生修行。”
而后望向树下的青牛,青牛“哞”了一声,行过来,黄天坐在它的背上,轻声道:“走吧。”
青牛向前一步,时空顿时扭曲,接著它便驮著黄天步入其中,彻底消失在张角二人的视线里。
哗~
浩浩荡荡的时间长河奔腾不休,每一朵浪花,就是一段英杰辈出的歷史或未来,一人一牛若有亿万丈之高,行走在时间长河中,往天地初辟的原初而去——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