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仪接过,就着灯光细看。
信是刘道规亲笔所书,详细叙述了接手荆州后的情形。
朝廷因其大破桓谦之功,已正式加封他为荆州刺史。
短短月余,他便从一个普通军士跃升至封疆大吏,这般晋升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所以不但朝中质疑之声四起,荆州本地那些心思各异的官员更是暗自不服,看他年轻面嫩,只当是个侥幸立功、好拿捏的少年郎,对他交代的事务竟然阳奉阴违,推诿搪塞。
刘道规也并不动怒,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少年刺史不过是个软柿子时。
他却忽然召集全体属官议事!
会上,他手下军士抬进数筐竹简,大声禀报道:“启禀刺史,此乃从逆贼桓修书房中搜出的,与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皆惊!
无论是荆州旧吏,还是刘道规从北府军带来的僚属,霎时间脸色大变!
当初桓修占据荆州,桓谦三十万大军汹汹而来,许多人为求自保,或为家族计,便私下写书信暗中投靠了桓修。
他们原以为战乱之际,这些书信早已湮灭,不想竟是被刘道规尽数掌握!
看着堆积如山的竹简,刘道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想过会有人投敌,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平素待人温煦,此刻周身骤然散发出的寒意与压迫感,才让众人猛地记起——眼前这位少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对敌人从无半分心慈手软!
想到这里,有人已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众人以为要大祸临头之时,刘道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竹简旁,忽然沉声道:“取火把来。”
火把很快递上。
刘道规接过火把,下一瞬便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掷入竹简堆中!
干燥的竹简瞬间噼啪燃起,火光映亮了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惊恐的众人,声音沉沉道:“往事既往不咎,但从此刻起,诸位本职之内,若有懈怠推诿,或以权谋私、鱼肉百姓者——我刘道规,定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
众人巨大的惊惧,瞬间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羞愧俯首道:“我等必恪尽职守,不敢有负!”
经此一举,刘道规恩威并施,彻底慑服了荆州上下。
原本动荡不安的荆州,竟在短时间内便呈现出罕见的政通人和之象。
“好!太好了!”
孙妙仪合上竹简,眼中光彩熠熠,连日来心头的阴霾都被这好消息驱散了大半,“荆州稳如磐石,我们在徐州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应对眼前的局面了!”
刘钰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对刘道规的处理方式甚为满意。
然而,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忽然伸手,一把揽住孙妙仪的腰,将她带得一个踉跄,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
“唔!”
孙妙仪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冷冽气息的味道。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刘钰,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扭动让两人本就紧贴的身体摩擦得更为剧烈。
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灼热。
刘钰闷哼一声,手臂骤然收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攫住她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告诉我,你今天……独自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