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钰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他逆着晨光而来。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温柔些,走到床边放下东西。
孙妙仪忙将衣衫拢紧,挡住颈间和锁骨那些暧昧的红痕,垂下眼睫,含糊地“嗯”了一声,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氛围:“我得回去了。”
说着,她掀开薄被下床。
谁知脚刚沾地,腿便是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小心!”
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将她稳稳扶住。
头顶传来他低沉悦耳的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促狭与得意:“妙仪,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这明知故问的调侃,瞬间将孙妙仪那点残存的羞赧烧成了薄怒。
她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尾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红晕,这一瞪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显得娇嗔:“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
刘钰从善如流地应着,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扶着她,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小心地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先洗漱,我的小郡主。”
孙妙仪就着温水净了面,温热的水流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她透过铜镜模糊的映像,看着身后专注凝望自己的男人,眼珠转了转,忽然哼了一声,带着点命令的意味:“腿酸,你给我揉揉。”
“好。”
刘钰没有丝毫犹豫,从善如流地在她面前蹲下身。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单膝点地,为她揉捏起小腿。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力度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的舒缓着她紧绷酸痛的肌肉。
孙妙仪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猫儿。
她透过铜镜,悄悄打量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小心翼翼。
很好。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
至少目前看来,昨夜之事并未让他变得倨傲,反而似乎更听话了。
只要他不触及她的底线——比如妄图完全掌控她,或将她视为附属。
那么,维持现状似乎也未尝不可。
刘钰揉捏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正事。
“对了,”
他抬头看向她,“今日一早,建康便来了使者,带着朝廷的责难,质问我们为何迟迟按兵不动,拖延北伐战机,言辞颇为激烈。”
孙妙仪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慵懒的笑意,她浅浅勾唇道:“比预想中来的还要早,看来他们很着急啊,他人呢?”
“我已先将他安置在客院之中。”
孙妙仪冷笑一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眼神清亮道:“先晾晾他,我去做个部署,刘钰,我让沈田子和沈庆之带一百多人来你征北军中了,可否给我个幢主头衔,我来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幢主,在晋朝可统领两百至五百人的军衔,属于中级军官,可统领数队。
听到她这个要求,刘钰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