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
她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恐惧道:“你……你怎么样?你撑住!来人!快来人啊!”
而甲板上却迅速跳出一大波黑衣人,在这群黑衣人之中,为首之人缓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即便同是一袭便于行动的黑衣,也难掩那自骨子里那与众不同的气度,仿佛浊世中一枝遗世独立的墨竹,清雅孤高,浑然天成。
他踏上甲板中央,一双形状优美的凤眼,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王娴,以及她身旁胸口中箭,气息奄奄的庾方回。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不必喊了,”
他的声音透过蒙面黑巾传来,音色雅致清越,可说出来的话语,却比这江上的寒风更加刺骨,“船上,除了你们二人,已无活口。”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昭示了此刻这艘快船已彻底沦为死地。
所有的仆从、船夫、护卫,都已在这群黑衣人登船的瞬间被悄无声息地清理了。
说罢,他搭上一支羽箭,缓缓拉开弓弦,将锐利无比的箭镞,稳稳地对准了王娴。
隔着蒙面黑巾,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冷意:“伤害了她,唯有你死,”
他顿了顿,弓弦绷得更紧,“方才解我之恨。”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连忙拼命摇头,声音颤抖道:“不!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人!我从来没有亲手害过谁的性命!你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极度的恐惧之下,她的脑子却反常地飞速转动,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忽然蹦了出来!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尖利刺耳,带着指控与怨毒:“是孙妙仪!对!一定是她!是她叫你来杀我的对不对?!那个贱人!她要赶尽杀绝吗!”
她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甚至恐惧都被扭曲的恨意暂时压过。
她瞪大了眼睛,对着那黑衣首领,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是王家的嫡女!琅琊王氏的嫡女!你听清楚了!孙妙仪若敢杀我,必定会遭受我王家举族之力不死不休的追杀!还有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黑衣人,“你们这些帮凶,也一个都逃不掉!天涯海角,王家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仿佛从这自以为是的威胁中汲取了最后一丝虚弱的底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强横:“你们难道不怕吗?只要你们现在放下箭,不杀我,一切都可以商量!你们要什么?钱?我有的是嫁妆!要官?我王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可以给你们安排官职!只要放我一条生路,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呵……”
听到王娴这番话,那黑衣首领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竟从喉间逸出一声轻笑。
他索性抬起另一只手,姿态随意地解开了脸上那块遮蔽容颜的黑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