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争执间,孙妙仪却敏锐地捕捉到老兵所说的几个关键点,色彩鲜艳的马匹战甲,敌军马匹避让,如入无人之境……
她当即喊道:“沈田子!快给我拿笔墨来!”
侍立一旁的沈田子反应极快,应了一声“得令!”。
身形一展,便如一只凌空掠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营帐后方,引得那群老弱残兵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当沈田子的笔墨拿来后,孙妙仪便递给了老兵。
“还请老先生将您当日做的甲胄画出来。”
老兵也不含糊,拿着笔就画了出来,不一会儿,一个额上画着“王”字的虎头甲胄便画了出来,看起来威风凛凛!
孙妙仪凝视图样,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开迷雾!
当即眼神一亮,惊叫道:“原来如此!”
她朝着老兵郑重抱拳一礼:“多谢老人家指点迷津!”
随即又对沈田子吩咐,“快安排各位兄弟进营,让他们饱餐一顿,好好歇息!”
说罢,她已三步并作两步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营中再没见到孙妙仪的面,直到第三天,她才将刘钰拉着到了一处神秘地方。
“妙仪,何事如此急匆匆?”
刘钰被她的手拉着,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
“到了你就知道了。”
孙妙仪将他拉到一处开阔处,便见那里堆满了一群盖着帷幕的马车。
刘钰见每一辆都被厚重的黑布帷幕严严实实盖着,他不禁心生好奇,挑眉问道:“这是什么?你这三日,便是在弄这些?”
孙妙仪笑而不语,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帷幕的一角,猛的用力一扯!
黑布飘然落地,露出了马车的真面目——原本寻常的马车,此刻竟改头换面,车头雕成了张牙舞爪的虎头模样,额间刻着醒目的“王”字,虎目圆睁,獠牙外露,一身斑驳的纹路涂得栩栩如生,远远望去,竟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孙妙仪转过身,看向刘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刘钰,我想我找到克制胡族骑兵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条理清晰地对着他娓娓道来:“你看啊,从前我们步兵对骑兵从未赢过,这些胡族善骑射,在平原地区只需几千骑兵便能大败几万步兵!是以我们北伐从未成功过!在此之前想到的总是如何去抵抗他们的冲击,用绊马索、地刺、栅栏,却皆没有太大的成效。”
说着,她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认真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我们一直想的是如何对付人,可他们骑的只是头畜生!只要把畜生解决了,他们便可不攻自破!”
刘钰闻言,眼神顿时一亮,看着威风凛凛的马车,他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马匹惧怕老虎,这些虎头马车,便是用来震慑它们的!只要造出它们天生惧怕的东西,便能让那些战马不敢靠近我们的阵型!”
“正是!”
孙妙仪用力点头,语气愈发笃定,“而且我要的,不单单只是形状上让它们惧怕。动物皆怕火,我已让人在虎头的口中设置了喷火装置,战时点燃,定能让战马惊惶失措。再者,马车本就能行动,我将车厢改造过,里面可站两到三人,一人拉弓搭箭,在敌军未靠近时便远程射杀;一人手持长戟,对付那些靠近的敌军骑兵;还有一人专门驾车,可进可退,能迅速转移阵型,也能主动冲杀敌阵!”
孙妙仪三言两语间便已经将一个阵型补充完整。
刘钰听得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的孙妙仪,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庆幸:“妙仪!此生何其有幸,我刘钰竟能得你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