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真有歹心,方才近身斟酒,便是最好的行刺机会,可她却半点动作也无。
或许,真是他多想了。
拓跋宏挥了挥手,语气淡漠:“都散了吧,各自回去整顿兵马,听候调令。”
一众臣子齐声应和,纷纷躬身退去,厅内的侍女也陆续散去,那圆脸侍女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人群后,慢慢往外走。
拓跋宏往里间的书房走了两步,不知为何,脚步忽然顿住,又转身看去。
只见那圆脸侍女走在廊下,身姿娉婷,莲步轻移,即便穿着普通的婢女服饰,在一众身形瘦小的侍女中,也显得格外出挑。
他忽然就对这女子生出了几分浓厚的兴趣,朝身旁的侍卫低声吩咐道:“晚间,让刚刚那个斟酒的侍女,来服侍本世子。”
“是,世子。”侍卫躬身应下,转身便去传令。
而那圆脸侍女一出正厅的庭院,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抬手抚着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眸光四下扫过,正想找个僻静的小路溜走,却忽然看到前方的廊下,崔浩正缓缓转过身来。
彼时阳光下,余晖透过廊柱,洒在崔浩身上,给他的月白锦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一双清澈的墨眼,正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早已将她的底细看穿。
霎时间,那侍女的脚步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攥紧,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可崔浩却只是对着她轻轻勾了勾唇,眼底甚至称得上是温和,随即便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拂袖离去,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偶然。
直到崔浩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那侍女才重重地长嘘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转身快步往府中偏僻的小路走去,与前来传令的侍卫堪堪错过。
此女并非什么普通侍女,而正是孙妙仪。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与檀道济扮作一对逃难的兄妹,易容混进了临朐城,才知城中早已全城戒严,城门守得水泄不通,竟是只许进不许出。
他们本想进城后联络上狄陵等人,却不料刚入城门,便被大街上抓人的胡人士兵赶到了一处,被挑成了城主府的一名婢女。
起初她离那黑衣男子尚远,并未认出其身份,直到那男子被士兵倒着拖出去,她看清他的脸才惊觉,那人竟是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