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难以置信地望着殿下的曹正淳。
此次会试,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杨轩自费十万两黄金,用于全面升级科考条件。
但天子心知,杨轩非但未自掏腰包,反而从诸多供货商处攫取了巨额利润。
会试所需之物,实为绝佳的宣传良机!
他未曾料到,暗地里杨轩竟与曹正淳联手,兜售那些助人舞弊的奇巧之器。此次京城中规模最盛、技艺最精的小抄交易,背后操盘者正是他们,售出数量难以计数。
然而真相终难永掩。
尤其当那些作弊工具根本派不上用场时,自然引发大量买家要求退款,于是便有了眼前这混乱一幕。
皇帝亦未想到,幕后主使竟是杨轩与曹正淳二人。
“陛下,此次奴才所得共计七十万余两白银!”
七十余万两?几乎等同五万金锭!
天子震惊,只因若均摊开来,几乎每名考生贡献了一百五十两银。这般敛财速度,实在惊人。
“武侯果然不凡,一次会试竟近十万两黄金入账,既得利又扬名。”皇帝望向曹正淳,却只字未提上缴赃款之事。
在帝王眼中,此事不过是考生咎由自取,顶多算被杨轩设局所骗。
否则,若真让这些秘具流入考场,势必酿成京师前所未有的科场丑闻。
只是杨轩藏身幕后,曹正淳反倒成了代人受过的牺牲品。
无人知晓,那些精巧无比之器,皆出自杨轩之手。
“秀才,你上榜了,第二百七十三名!”
又一轮考试放榜!
虽仅为会试,实则乃是寒门跃入仕途的关键一跃。
凡登榜者,经殿试之后,最低亦能获三甲同进士出身,正式迈入官宦之列。
此届监考总责由杨轩执掌,职责限于安保与试场布置。他无意插手阅卷,也不愿列入评卷行列,故而试后便清闲下来。
不过此次杨轩所作所为,众人有目共睹,在考生之中声望极高。
一个公正透明的考试环境,对大多数寒窗苦读之士而言,无疑是改变命运的最大契机。
而杨轩暗中获取的百万银两,大多来自权贵豪门。
诸如购置那些作弊神器,不少人不惜重金,单次消费便破万两。
只要能够高中,哪怕耗资万金也毫不迟疑。
可惜最终一切化为泡影。
“中了!”
吕轻侯目光扫至榜单末尾,见己名赫然在列,内心激动难以言表。
可转念一想,却又满心失落——上届杨轩可是会试第三,殿试夺魁,荣登一甲探花。
相较之下,自己位列二百余名,近乎垫底。
“秀才,怎么?你不欢喜?”
“怎会不喜?金榜题名乃人生四大乐事之一,岂有不悦之理?”
“呵,那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作甚?还在妄想超越武侯?这辈子别做梦了。
如今人家是监考主官,论身份,你还得在他面前自称学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郭芙蓉望着吕轻侯,轻蔑地撇了撇嘴。
她并非真心贬低吕秀才,而是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止于科举成败。
即便吕轻侯休弃她,另娶一位郡主为妻,也不过成为下一个驸马爷罢了,断无可能企及杨轩那般地位。
欲封侯拜相,驸马身份并无特殊优待。
“对了,秀才,接下来是去登云阁,还是回府?”
“回家!”
看着吕轻侯负气般地回答,郭芙蓉不禁轻叹一声。
新科贡生多数都会前往登云阁,不仅为第七层风光,更为结识同年俊才,互通情谊,互为扶持。
一旦高中,日后必将在朝中共事。
同榜登科又称“同年”,正是维系人脉的重要纽带。
而吕轻侯既已金榜题名,纵然名次靠后,只要郭府稍加运作,便可令其直接入仕为官。
即便郭家无力推动,尚有杨轩的情面可用。
吕秀才根本无需如他人一般,沦为候补官员,静待朝廷分配职位。
这就是人情的力量!
郭芙蓉也是听了郭不敬讲解,方知吕轻侯此番能中,实得杨轩诸多关照。
况且此次不去登云阁,恩荣宴——即琼林宴——仍将在登云阁第七层举行,吕轻侯终究避无可避。
琼林宴乃盛大国宴,若高中者缺席,今后官场便难有立足之地。
即便有幸留名,也将被视为异类,祸事随之而来。
“爹!爹!爹啊,秀才中了!”
“我已知晓,你们刚出门不久,武侯府便送来了贺礼。”
郭不敬脸上浮现笑意,毕竟吕秀才总算考中,勉强入了他的眼。
考中进士,无疑是文人中的翘楚,堪称才子临世,未来仕途必定顺遂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