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石门的那一刻,吴昊宇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那不是普通的空间传送带来的不适,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击灵魂的扭曲感。眼前的光影开始疯狂旋转,耳边那些庄严的颂文声逐渐模糊、扭曲,最终化作无数破碎的音节,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温如玉紧紧握住他的手,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冷汗和微微的颤抖。但她的手握得很紧,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眩晕感持续了大约十秒——也可能更长,时间感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当吴昊宇重新找回平衡时,发现自己和温如玉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厅堂。
厅堂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两百米,穹顶高悬,仿佛笼罩着整片天空。穹顶上绘着精美的星图,那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厅堂的四壁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画卷——画中有山水,有城池,有田园,有人物,这些画面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变换,演绎着某个时代的日常生活。
但最让两人震惊的,是厅堂中的人。
或者说,是那些人留下的“痕迹”。
厅堂中央,数十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在“活动”着。他们身穿各式各样的古装——有宽袖长袍的文人,有轻纱罗裙的女子,有儒雅的中年,也有朝气蓬勃的青年。这些身影如同全息投影,却比投影更加真实,更加鲜活。
吴昊宇看到,左侧有一群身影围坐在一起,中间一人正在抚琴。那琴音他听不见,但从抚琴者手指的舞动、听众们闭目陶醉的神情中,他能感受到那音乐的优美。琴弦每拨动一次,空气中就会荡起一圈淡淡的银色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环境中,仿佛音乐化作了实质。
右侧,几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轻盈曼妙,衣袖飘飘,脚步轻点,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旁边观舞者的衣袂。那些观舞者有的在点头称赞,有的在轻声交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从口型和表情能判断出他们对话的内容。
厅堂的各个角落,都有不同的“活动”。有人在对弈,黑白棋子在棋盘上落下,每一步都带着深思熟虑;有人在品茶,茶香似乎透过时空传来,吴昊宇甚至能隐约嗅到那股清香;有人在作画,画笔在宣纸上挥洒,山水意境渐次呈现;还有人在读书,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眼神专注而虔诚。
温如玉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紫色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活动的身影,倒映着那些流转的画面,倒映着整个厅堂的辉煌与庄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这是……”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吴昊宇握紧她的手,沉声说道:“是幻象。但这个幻象很特殊——它不仅仅是影像的回放。”
他能感觉到,这些身影中蕴含着某种精神印记。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幻觉,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身影上时,隐约能捕捉到一丝丝微弱的情绪波动——抚琴者的专注,舞者的欢愉,对弈者的思虑,读书者的虔诚……
这些情绪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就像风中残留的花香,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切地感受到。
“他们……他们好像在教我们什么。”温如玉忽然说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厅堂中央那片区域。
那里,几名年轻的身影正围绕着一个年长者,年长者的手指在空中划动,每划一下,就会出现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悬浮、旋转、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年轻的身影们认真地观看着,不时点头,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阵法教学……”温如玉喃喃道,“他们在传授阵法知识!”
她的眼中闪烁着学者的光芒,那是发现珍贵研究资料时的兴奋。她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更近距离地观察那些符文。
吴昊宇连忙拉住她:“小心!我们还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温如玉回过神,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些教学的身影。作为研究上古宗门和阵法的学者,眼前这一幕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这可是活生生的上古阵法教学现场!虽然只是幻象,但那些符文的绘制手法、阵法的构建原理,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料!
就在这时,厅堂中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活动着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溶解在水中的墨迹。厅堂的光线也开始暗淡,穹顶上的星辰一颗颗熄灭,四壁的流动画卷也缓缓停滞。
“要变了。”吴昊宇低声说道,将温如玉拉到自己身边,同时激活了四面吞元四象盾。四面暗红色的盾牌浮现出来,悬浮在两人周围,进入警戒形态。
果然,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象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厅堂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当涟漪平息时,两人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每一块石板的花纹都不同,但组合在一起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图案。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石柱,石柱高约十米,表面雕刻着各种乐器和书籍的图案。
广场上,聚集了上百道身影。
这一次,身影的清晰度比刚才更高了。吴昊宇甚至能看清他们的面部轮廓、衣物的纹理、头发的样式。他们分为两组——一组是身穿各色罗裙的妙龄女子,另一组是穿着儒生长袍的年轻书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广场高处的一个平台上。
平台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深蓝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儒雅,眼神温和。他面前摆着一张古琴,琴身呈深褐色,琴弦在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中年男子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没有声音——至少没有物理上的声音。但当他的手指拨动琴弦的瞬间,吴昊宇和温如玉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如同实质的水波,从平台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广场上的那些身影全都微微颤动,脸上露出专注而沉醉的表情。
“精神共鸣……”温如玉喃喃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弹的不是普通的琴!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传授!”
吴昊宇也感觉到了。那股精神波动中蕴含着某种“知识”或者说“感悟”。那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传递。当波动扫过他的身体时,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雷霆的理解有了一丝微妙的触动——不是变强了,而是对“声音”“振动”“频率”这些概念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声音可以这样用。振动可以这样传递。频率可以这样共鸣。
中年男子继续弹奏。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时而轻柔如风,时而急促如雨。每一次拨动,都会带起一圈精神涟漪。那些涟漪在广场上回荡,与石柱上的雕刻产生共鸣,石柱上的乐器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自行发出无声的“演奏”。
下方的年轻女子和书生们,有的闭目倾听,有的轻轻点头,有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模仿琴弦的振动。他们在学习,在感悟,在吸收。
这是一个教学场景。一个用音乐、用精神共鸣进行教学的场景。
温如玉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作为精神系异能者,她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传授方式有着天然的敏感和兴趣。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年男子的每一个动作,感受着每一道精神波动的频率和结构。她的脑海中,那些关于精神力应用的旧有认知正在被打破、重组,新的理解正在萌芽。
“韶礼……”她轻声念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尚书》有云:‘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韶,虞舜乐名也。礼,天地之序也。这个宗门……难道是以礼乐教化为主?”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
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变化。
广场、石柱、平台、中年男子、年轻学子……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淡去,如同褪色的画卷。新的画面从淡去的旧画中浮现出来。
这一次,是一个书斋。
不大,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书斋内摆放着木质的桌椅,桌上放着竹简和毛笔。前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端坐在讲台后,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在缓缓讲述。
下方,十几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襟危坐,认真听讲。他们的表情虔诚而专注,眼神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老先生的口型在动,但没有声音传出。然而,吴昊宇和温如玉却“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中的“意念”。
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发音方式与现代汉语有很大不同,但奇妙的是,两人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故曰: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温如玉的眼睛睁大了。这段话,她在一本古籍中见过!那是《礼记·乐记》中的内容!但老先生讲述的版本更加古老,更加完整,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她从未听过的注解和阐释!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
老先生的声音——或者说意念——在书斋中回荡。那些年轻书生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在面前的竹简上记录着什么。书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宁静的氛围,那是对知识的敬畏,对智慧的追求。
温如玉已经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她如饥似渴地“听”着老先生的讲述,那些古老的智慧如同甘泉,滋润着她学者的心灵。她发现,老先生对礼乐的理解,远比现代学术界所知的要深刻得多!那不是简单的礼仪规范和音乐技巧,而是一整套关于宇宙秩序、社会和谐、个人修养的哲学体系!
吴昊宇虽然对礼乐之道没有太深的研究,但也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触动。老先生讲述的那些道理——关于秩序与和谐、关于差异与统一、关于节制与适度——让他想起了战场上的种种。一支军队需要纪律(礼),也需要士气(乐);一次战斗需要严格的战术执行(礼),也需要灵活的临场应变(乐)。原来,这些道理早已被古人参透,并以礼乐的形式传承下来。
书斋的景象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老先生讲述了礼乐的起源、本质、功能、实践方法,还穿插了许多生动的例子和历史典故。温如玉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此刻。
但时间不会停留。
书斋的景象开始模糊,老先生的讲述声逐渐远去。新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一次,是一个竞技场。
但不是武斗的竞技场,而是一个“乐斗”的场地。场地呈圆形,直径约五十米,四周有阶梯式的观礼台,台上坐满了观众。场地中央,两名年轻男子相对而坐,一人抚琴,一人吹箫。
抚琴者手指翻飞,琴弦震颤,带起一道道淡青色的音波。那些音波在空中扩散、交织,化作飞鸟、化作流云、化作山峦,栩栩如生。
吹箫者唇齿轻动,箫声悠扬,带起一圈圈银白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中绽放出朵朵莲花,莲花旋转、飘散,洒下点点光尘。
两人的“乐”在空中碰撞、交织、对抗。飞鸟穿梭于莲花之间,流云环绕着山峦,音波与涟漪相互抵消又相互增强。没有硝烟,没有杀气,却有一种别样的激烈和精彩。
观众们时而屏息凝神,时而拍手称赞。他们的表情随着音乐的起伏而变化,随着“乐斗”的精彩程度而激动。
温如玉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新奇和赞叹。她从未想过,音乐可以这样“比试”。这不是简单的技艺比拼,而是精神感悟、艺术造诣、甚至是人生境界的较量。抚琴者的琴音中蕴含着对自然的感悟,吹箫者的箫声中流淌着对生命的理解。他们的“乐斗”,实际上是两种世界观、两种审美观的对话和碰撞。
吴昊宇也看得入神。他不懂音乐,但他能感受到那些音波和涟漪中蕴含的精神力量。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有攻击性的力量,却有着改变环境、影响人心的能力。他想起血冥帝君曾经说过的话:“真正的强大,不是毁灭,而是创造和影响。”眼前这一幕,或许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乐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最终,抚琴者的琴音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鸾,长鸣一声,展翅高飞;吹箫者的箫声凝成一条银色的长河,潺潺流淌,环绕全场。青鸾与长河在空中交汇,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整个竞技场。
观众们起立鼓掌——虽然听不见掌声,但从他们的动作和表情能看出来。
乐斗结束,两人起身,互相行礼。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是对对手才华的认可,也是对自己追求的坚持。
然后,景象再次开始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竞技场的光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观众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场地开始崩塌,石砖碎裂,看台倒塌。天空不再是明亮的蔚蓝,而是变成了暗红色,如同被鲜血染红。
轰鸣声——这一次,吴昊宇和温如玉真的听到了声音!
那是爆炸声、崩塌声、嘶吼声、哭喊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焦糊味,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新的景象完全呈现出来。
残垣断壁。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破碎的石块,断裂的梁柱。地面上布满了裂缝和坑洞,有些裂缝中还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涌动。天空是暗红色的,乌云翻滚,雷电在其中穿梭。远处,有巨大的身影在天空中战斗——那是人形的身影,与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搏杀。
那些生物,吴昊宇与温如玉都不陌生。
域外异族。
虽然形态与他在前线见过的有所不同,但那种混乱、扭曲、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天空中,一名人族强者手持长剑,剑光如虹,斩向一只长着三头六臂的域外异族。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裂缝。但那域外异族六臂齐挥,六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迎上剑光,两者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
地面上,更多的战斗在进行。人族修士们结成战阵,各种法术、武技、法宝的光芒此起彼伏,与潮水般涌来的域外异族厮杀。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怒吼声、惨叫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惨烈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战争。
温如玉的脸色变得苍白。她虽然研究历史,知道上古时期人族与域外异族有过惨烈的战争,但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过。那种血腥,那种残酷,那种绝望,透过时空传来,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吴昊宇握紧了她的手。他的眼神冷峻,身体紧绷,四面吞元四象盾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眼前的景象勾起了他在前线的回忆——那些战友的牺牲,那些残酷的战斗,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愤怒和决心。
就在这时,景象的焦点转移到了战场的一角。
那里,一群身穿儒生长袍和罗裙的身影,正聚集在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前。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书斋——或者说,是书斋的残骸。
为首的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他的衣袍破损,脸上带着血迹,但眼神依然坚定。他手中捧着一卷古朴的卷轴,卷轴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老先生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说了些什么。从他的口型和表情能看出来,那是在交代最后的嘱托。
弟子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脸上都带着悲戚,但更多的是决然。他们纷纷点头,然后盘膝坐下,围成一个圆圈。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那卷卷轴,口中念念有词。卷轴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穿透暗红色的天空,在乌云中打开了一个缺口。阳光——或者说,某种纯净的能量——从缺口中洒落,照在老先生的身上,照在弟子们的身上。
下一刻,更加耀眼的金光从老先生和弟子们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献祭。
老先生和弟子们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变得透明,他们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是灵魂,都在化作纯粹的能量,注入那卷卷轴中。卷轴的光芒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将整个残破的书斋笼罩在内。
光球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符文在流转,无数画面在闪现——那是韶礼书院数千年的传承,是礼乐的智慧,是精神的结晶。
与此同时,周围的域外异族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疯狂地向光球扑来。但它们一接触金光,就被净化、消散,如同冰雪遇火。
然而,域外异族的数量太多了。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光球中的老先生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中,有不舍,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欣慰和决绝。然后,他转回头,双手合十,整个人的身影彻底化作金光,融入卷轴之中。
其他弟子也纷纷效仿。
金色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
轰!!!
无声的爆炸。
或者说,是超越了声音的爆炸。
吴昊宇和温如玉只看到一片刺目的金光充斥了整个世界,然后一切都变成了白色。那些残垣断壁,那些域外异族,那些战斗的人族修士,全都被金光吞噬、净化。
当金光缓缓散去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是彻底的寂静,彻底的荒凉。
两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宫殿中——或者说,是宫殿的废墟中。
宫殿的规模极其宏大,穹顶高近百米,直径超过三百米。但此刻,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外面暗红色的天空。四壁的壁画斑驳脱落,只剩下零星的颜色和线条。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但石板碎裂,缝隙中长出了杂草和苔藓。宫殿的立柱大部分还矗立着,但表面布满裂纹,有些已经倾斜,随时可能倒塌。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那些辉煌的厅堂,那些教学的广场,那些讲学的书斋,那些乐斗的竞技场,那些惨烈的战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片废墟,这座破败的宫殿,以及宫殿中那些永恒的寂静。
温如玉还沉浸在刚才那最后一幕的震撼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作为学者,她见证了历史;作为人,她见证了牺牲。那种复杂的情感冲击着她,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吴昊宇相对冷静一些。他经历过战场的残酷,见过战友的牺牲,对生死有着更直接的认知。但刚才那一幕——整个宗门,从师长到弟子,集体献祭,以生命和精神为代价,保全传承,净化邪魔——依然让他感到深深的敬意。
他环顾四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灵枢殿了。那些灵体守护的核心,那个上古宗门最终的安息之地。
宫殿虽然破败,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那些残存的壁画上,描绘着礼乐教化的场景;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立柱上,雕刻着乐器和书籍的图案;那些碎裂的石板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和符文。
更重要的是,吴昊宇能感觉到,这座宫殿中残留着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那力量很温和,很纯净,没有攻击性,却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它弥漫在空气中,渗透在每一块石头里,沉淀在每一寸土地上。
那是宗门数千年的积累,是那些献祭的师长和弟子们最后的馈赠。
“昊宇……”温如玉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景象……是这宗门过往的经历?”
吴昊宇点点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应该是。从鼎盛时期的礼乐教化,到最后的灭门之战……我们看到的,是这宗门的历史回放。”
“韶礼……”温如玉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以礼乐教化为主的宗门……我在古籍中从未见过相关的详细记载。所有的文献都语焉不详,只有零星提及。原来,他们是这样的宗门……不善战斗,只重教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看着那些幻象,和古籍中记载的那些宗门都不一样。其他宗门要么追求力量,要么追求长生,要么追求权势。但韶礼书院……他们追求的,是‘和’,是‘序’,是‘教化’……”
她的语气中带着敬佩,也带着惋惜。这样一个独特的宗门,最终却毁于战争,只留下这片废墟和那些残缺的幻象。
吴昊宇沉默了。他在思考,思考刚才看到的那些景象背后的意义。韶礼书院的存在,让他对“宗门”这个概念有了新的理解。原来,宗门不一定要以战斗为主,不一定要追求个体的强大。也可以像这样,以教化为主,以传承文明为己任。
只是……
“只是什么啊?”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那是一个悦耳的女声,声音温润柔和,如同上好的玉石轻轻碰撞,又如同清泉流淌过鹅卵石。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一种历经沧桑的从容。
但这声音出现得太突然了!
吴昊宇和温如玉瞬间绷紧了神经!两人几乎同时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进入了战斗姿态!
曜日雷枪瞬间出现在吴昊宇手中,紫金色的雷光在枪身上跳跃;四面吞元四象盾高速旋转,暗红色的能量丝线连接彼此,形成严密的防御网络;九玄金甲虽然未完全激活,但已经进入预备状态,随时可以覆盖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