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淡缓缓收回手掌,掌心金光流转,丝毫无损。
贾琰稳住身形,抬头望向虚空某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曹先生,好生霸道!”
他声音清朗,却带著冷意:“本伯有一问,先生这二十年来,为了亡了国的西楚,袭杀我离阳朝廷命官不知凡几,如今连本伯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也要当著本伯的面打杀了吗”
他这是要將海昌郡守之死的嫌疑,直接扣在曹长卿头上。
曹长卿的身影缓缓凝实,立於院墙之上,青衣飘飘。
他对贾淡的指控浑不在意,或者说,根本不屑辩解。
先前他对贾淡尚有几分客气,一是看在陆詡一家因西楚而蒙难的份上,二是探寻公主下落还需著落在此子身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贾淡竟敢如此苛待他大楚公主,让她做此等粗贱活计,连一个卑贱丫鬟都敢肆意侮辱公主!
离阳皇宫他曹长卿都敢三进三出,杀得血流成河,一个区区的靖北伯,当真不知死活!
“黄口小儿,也配与老夫论道”
曹长卿语气森然,带著不屑。
贾琰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这读书人一旦自认为手握道理,行事竟比沙场武夫还要霸道几分!
他虽然没料到曹长卿会因一言不合便对晴雯下此重手,但对於这位官子无敌可能的反应,也並非全无准备。
他既然敢將曹长卿引来,自然就不怕他强行带走姜泥。
大天象境是厉害,可只要还未成就儒圣之境,或是转入那霸道一路,除了那武帝城的王仙芝,以及指玄境杀力堪称第一的邓太阿,他就不信,这陆地神仙之下,还有人能破得了他这佛门大金刚体魄!
而且,他贾淡不是只懂防守的李当心,也不是慈悲为怀的龙树僧人。
他的剑,也不知道这位打著復国旗號,却不惜掀起天下兵的“西楚忠臣”,能否在他剑下,勘破那困扰其一生的“情”之执念!
前世记忆翻涌,他想起了那个被戏称为一晚饺子卖离阳的“路人甲”顾剑棠。
可谁能知,其中未必没有因曹长卿而起的憋屈
原书中,只因姜泥被徐凤年从江南带走,曹长卿便毅然摒弃了经营二十年的復国大计,青衣北上,一人攻城,留下风流绝唱。
却也留下了顾剑棠一声“曹长卿误我二十年”的悲愤怒吼。
李淳罡为绿袍儿画地为牢二十年,其情可悯。
可曹长卿这般,拖著无数人捲入復国漩涡,最后却因一己私情而弃之不顾。
这般痴情,他实在难以认同。
说实话,他对这些武道大宗师虽有敬佩,但真没什么太多好感。
这些大宗师,太过意气用事!
要么一开始便不做,既做了,又岂能因一人而负天下
他如今,真想亲口问一问这位曹官子!
贾琰胸中金刚菩提心佛光大盛,豪气顿生,一股凛冽剑意冲霄而起,直指墙头那道青衣身影,声如雷霆:“曹长卿!”
“本伯还有一剑问你!”
“你不惜搅动天下风云,致使烽烟再起,苍生受苦,究竟是为了你身后那早已烟消云散的西楚一亡国,还是只为了一亡人”
“这一剑,尔可敢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