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会如何选”
“想清楚了,再答朕。”
问题拋出,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啪轻响。
几位皇子面面相覷,神色各异,都在飞速地思索著这个两难的选择,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与————父皇期望的答案。
短暂的沉寂后,一位年纪稍轻的皇子率先出列,他面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当血战到底!武將守土,文臣死节,此乃天经地义!岂能因贪生怕死屈膝事贼纵然城破身死,亦能保全忠义气节!至於百姓————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皇帝赵淳淡淡“嗯“了一声,未置可否。
接著,另一位以稳重著称的皇子斟酌著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或可暂避锋芒。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徒增伤亡。不若暂且隱忍,保全百姓,待援军到来————即便背负骂名,若能护得生灵,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他试图在忠义与务实间寻找一个平衡点,言辞谨慎。
赵淳依旧不语,自光却转向了剩下的两位皇子:
三皇子赵虽非嫡出,然母族在西北根基深厚。
近年协理漕运、接待边將,渐露头角,身边聚拢不少实干之臣。
四皇子赵篆乃中宫皇后赵稚所出,其妹隋珠公主深得帝心。
他代表著皇室正统,言行皆以储君自持,身边多是清流老臣。
赵感受到父皇自光,整肃衣冠,声音沉稳:“父皇,儿臣坚持死战!守將之责,在於守土安民,更在於彰显朝廷气节!若人人惧死而降,国將不国!今日失一城,明日失十城!民心士气,溃散难收。牺牲一城若能激励天下忠义,则此城之血,流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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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转而看向赵篆:“老四,你呢
”
赵篆沉默片刻,抬头时目光明澈:“父皇,儿臣选择————开城。”
赵容貌不如太子英挺,气质也更显沉静,他沉默片刻,方才抬头,自光清澈:“父皇,儿臣会选择————开城。”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陡然一凝。
就连赵鏃也忍不住侧目。
“守將之责,首在“安民“。“赵篆不顾眾人目光,“明知必败,以全城性命殉一己忠义之名,此非忠,而是迂腐残忍。青史之名,岂重於数万生灵活著,才有將来。骂名,儿臣愿一肩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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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妇人之仁!”
三皇子忍不住低声斥道。
皇帝抬手制止,目光渐深:“若北莽要你亲手斩杀不愿投降的副將,更要將城中十岁以下幼童送往北莽为奴,九死一生。你当如何
”
这问题更加残酷,直指人性的底线。
赵篆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额角有冷汗渗出。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带著痛苦,却依旧没有改变答案:“父皇————儿臣,仍会开城。”
赵篆脸色骤白,闭目深吸数息,再睁眼时痛色犹存:“父皇————儿臣仍会开城。副將若自愿赴死,儿臣敬他,事后必以死相陪。幼童为奴虽苦,终究————尚存一线生机。这千古骂名,儿臣背了!
”
盯著赵篆,终是再次加码,语气森然:“若————城中不仅有数万百姓,还有你的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她亦在城中。城破,她將受尽凌辱,生不如死。你,仍要他们“死得其所”吗”
赵篆身形微颤,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父皇!皇室子女,享万民供奉,更当为天下表率!妹妹————她若知悉,定能理解儿臣苦衷,愿为离阳尽节!”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最后几个字,显示出內心极度的挣扎与痛苦。
三皇子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皇帝深深凝视赵篆良久,殿內唯闻烛火摇曳。
最终挥了挥手:“今日之问,止於此殿。朕,希望你们永远不必真正面对这等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