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藏起残页的位置。
“我是‘守门体’,他是‘开门体’。双生子,同胎而生,一个该死,一个该活。可他们弄错了——他们杀了我弟弟,却让我活了下来。我逃进血池,没死,反而……成了新的‘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没有打断。
他知道我在听。
“血池不是净化之地,是转化之所。我在里面泡了七天,出来时右脸长出逆麟纹,左眼失明。他们怕我,想再杀一次。可我已经不是人了。”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纹路,“我是‘门’的一部分了。”
我依旧站着。
三步之外,右棺敞开,骸骨盘坐,手握裂刀,另一手钳制敌人。黑金古刀嵌在石壁上,刀柄微微震颤,像是还未平息刚才那一击。
张怀礼喘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回来,重建灰袍,找到所有‘门’址。我要打开它,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纠正错误。你们守的从来就不该是‘门’,而是真相。”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下。
笑声很轻,却没有温度。
“你知道为什么这把刀会攻击我吗?”他看着岩壁上的刀,“因为它认得出谁是篡位者。它不认我,哪怕我也流着张家的血,哪怕我也曾是守门人。”
我没有说话。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血液在血管里发烫,热度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但没有爆发。麒麟血在体内流动,却受控于意志。我知道,一旦释放,可能会惊动更多东西——比如这具骸骨,比如地底那不断震动的源头。
张怀礼看着我的手,眼神微凝。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再说下去。
密室陷入沉默。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地底那规律的震动。
我低头看了眼冲锋衣内袋——残页还在那里,纸张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些字句反复浮现:“幼童逃入血池,不知所踪。”
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幼童就是他。
而他所说的“弟弟”,或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双生子”,不过是血脉分裂的谎言,是张家用来控制“门”的工具。
我收回手,重新按在刀柄上。
这一次,刀没有异动。
我盯着他,声音很低:“你说错了。”
他抬眼。
“你不是守门体。”我说,“你是被剔除的残次品,是被埋进历史里的祭品。你逃进了血池,可你没变成‘门’——你只是……变成了钥匙。”
他脸色变了。
逆麟纹猛地一跳,青光自皮下闪现,旋即熄灭。
就在这时,掌心血热再次上涌。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对抗。
而是因为靠近——靠近那几片残页时,血液自发地产生了反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记忆,不是幻象,而是一种……归属感。
仿佛那纸上写的不只是三十年前的事。
而是我的事。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步距离,不多不少。
右棺敞开着,裂刀在骸骨手中,张怀礼伏在棺沿,右臂脱臼未复位,冷汗淋漓。黑金古刀嵌在石壁上,刀柄微颤。残页在我内袋中,紧贴胸口。
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掌心血热未退,热度贴着经络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