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海说:“是。”
老专家不再说话。
临走时他对厂长李怀德说:“这样的人才,你们厂要是留不住,我首钢就要了。”
......
1964年12月,黄大海被破格提拔为总工程师。
任命书下达那天,厂里开了表彰大会。
台下掌声一片。
.......
1965年春节,黄大海被评为“先进个人”,登上了《四九城日报》第二版。
照片上的他穿著蓝色工作服,站在锅炉旁,手里拿著扳手,微微侧脸看不清表情。
配文標题是《归国工程师黄大海:把论文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
1965年3月,第一拖拉机厂、首钢、鞍钢相继发来邀请函,请黄大海去做技术指导。
他婉拒了首钢的调任邀请,但答应去洛阳做一期专题培训。
临行前,厂长李怀德亲自送他到火车站,握著他的手说:“大海啊,你是咱们厂的宝,可得早点回来。”
黄大海说:“厂长放心,培训完就回。”
……
黄卫国收回神识,心中一阵感慨,当真融入到这个时代当中。
正的放光。
一点一点,改变了这家工厂。
也改变了许多人的看法。
从质疑,到服气。
这个过程,没有半点投机取巧。
而他的分身,正在替他做著这件事。
替他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开花。
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欣慰。
更像看著镜中的自己,走出镜外,活成了另一种可能。
黄卫国继续“翻阅”黄大海这大半年的生活片段。
然后嘴角又是一抽,他干了自己在主世界没干的事。
1964年8月周六。
黄大海从厂里回来,在院门口被秦淮茹拦住了。
“黄工,您等等。”
秦淮茹挺著七个月的肚子,行动已有些不便,但脸上的笑容格外热络。
“这是我堂妹,秦金茹,从昌平来城里帮我照顾孩子,您见过的。”
秦金茹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扎著两条麻花辫,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脸颊红扑扑的。
“黄、黄工好。”
声音细得像蚊子。
黄大海礼貌地点头:“秦同志好。”
秦淮茹笑道:“金茹这丫头打小就手巧,做饭洗衣样样行,在乡下挣工分是一把好手。”
“黄工您一个人住后院,衣裳破了没人补,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要不让金茹隔三差五去给您帮帮忙”
黄大海看著秦淮茹,又看看秦金茹。
秦金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朵根红透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好。”
......
1964年9月,秦金茹开始每周三次去后院,帮黄大海收拾屋子、缝补衣物。
起初只是默默做事,放下洗净叠好的衣裳就走。
后来渐渐多说几句话。
“黄工,您这件衬衫领子磨破了,我找块同色的布给您换一换。”
“黄工,您饭盒里怎么又只有馒头咸菜这样身子骨哪扛得住”
“黄工,您熬夜画图时,我给您留碗热粥在灶上温著,您记得喝。”
黄大海从不说谢。
但每次秦金茹来时,桌上总有一小包稻香村的点心,或一块做衣裳的的確良布料。
秦金茹不肯收。
黄大海说:“这是你应得的。”
秦金茹就红著脸收下,把那包点心仔细收进柜子里,捨不得吃。
......
1964年11月,黄大海出差洛阳。
临行前一晚,秦金茹来替他收拾行李。
她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把换洗衣裳叠好放进军绿色帆布包,又塞进两双新纳的鞋垫。
黄大海坐在书桌前看图纸,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良久,他开口:
“金茹。”
秦金茹抬起头。
“等这次回来,我们结婚。”
秦金茹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工作服,滑落在地。
她愣了很久。
久到黄大海以为她没听清,正要再说一遍——
她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哭。
是在笑。
她捡起那件工作服,叠好放进包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好。”
1965年元旦,黄大海与秦金茹登记结婚。
婚礼很简单,就在后院那间曾经属於聋老太的小屋里。
傻柱掌勺,做了四桌席。
易中海隨了五块钱份子,刘海中隨了六块,阎埠贵咬咬牙隨了两块。
许大茂送了张自己画的年画,说是吉祥如意。
秦淮茹挺著刚出月子的身子,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当晚,黄大海从箱底取出一只红漆木盒。
盒子里是一枚银戒指,素圈,没有花纹,內侧刻著两个细小的字:
“大海”。
黄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