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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旅!”他嘶声吼道,“给我迂回冲杀!把他们的阵型冲散!”
副旅长马成福翻身上马,拔出马刀。第一百旅是韩起功的嫡系,近两千骑兵同时上马,马蹄踏碎冻土,卷起的雪沫和沙土在正午的阳光里像一道灰白色的浪头。他们从韩起功的侧翼绕出去,划出一道弧线,扑向第十三师和第十五师的结合部。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另一道烟尘正在急速升腾。
灰布军装,羊皮坎肩,头戴回民白帽。骑手们身体前倾,几乎贴在马脖子上,右手攥着马刀,刀刃在阳光下连成一片白花花的寒光。骑兵第一师,苏达清,三千骑兵。他们没有直接冲向敌人——他们在等,等马成福的第一百旅迂回出去。
当第一百旅的骑兵从韩起功的侧翼绕出去、扑向红军步兵的结合部时,他们自己的左翼完全敞开了。
“第一师——冲!”
第一师近三千骑兵从斜刺里冲出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第一百旅的左肋。第一百旅正全速冲向红军步兵,完全没有防备侧翼。第一批马刀从侧面劈进队列时,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人还在往前冲,后面的人已被砍倒,中间的人陷入混乱。与此同时,第十三师和第十五师的步兵向陷入混乱的第一百旅发起反冲锋。骑兵被步兵缠住,失去了速度——而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就是活靶子。骑一师的骑兵从侧翼持续施压,一层一层地剥掉第一百旅的抵抗。
马成福在混战中被一颗流弹击中脖颈,从马背上栽下去。亲兵拼死把他拖出来,架上一匹空马,朝北面狂奔。第一百旅垮了。拼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当枪声渐渐稀疏时,第一百旅能骑在马上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韩起功站在土坎后面,望远镜从手里滑落。一百旅没了。他环顾四周——南面,马步銮的枪声还在响,但越来越稀疏;北面和西面,第十三师和第十五师正在收紧;东面,骑一师已经解决了一百旅,正在重新集结。
“撤。”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向张掖撤。”再败的他可不敢回凉州了。
他翻身上马,朝张掖方向狂奔。身后,残兵败将紧随其后。溃兵在荒原上狂奔了一整夜。民团跑得漫山遍野,正规骑兵也跑。韩起功一边跑一边收拢,队伍重新聚起了一千多人。
天色将明未明时,张掖城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
“开门!旅座回来了!”副官策马上前,对着城头嘶声喊道。
吊桥吱吱呀呀放下来,城门从里面推开。韩起功策马走进城门洞,身后,一千多残兵败将鱼贯而入。
然而地面开始震动了。密集的、急促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像闷雷从天边滚过来。晨雾中,最先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是一片黑压压的马头。灰布军装,羊皮坎肩,头戴回民白帽。原骑兵第一师,韩伟,三千骑兵。他们早在韩起功溃退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运动到了张掖城外隐蔽,在晨雾中守了整整一夜。
“快关门!快!”
城门洞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守军拼命推着门板,但门洞里挤满了正在进城的溃兵,推不动。更致命的是——溃兵里有人忽然端起了枪。回民支队渗透进去的战士,和那些在溃退途中已经投降、又被故意放回来的人,同时动手了。枪口对准身边还在试图关门的守军。枪声、马刀碰撞声、惨叫声,在狭窄的门洞里混成一团。
骑兵比他们更快。
韩伟伏在马背上,马刀出鞘。晨雾被马蹄撕开,张掖城的西门在他眼前急速放大。“冲进去——!”第一波骑兵楔入城门洞。马刀从马上往下砍,战马冲撞,铁蹄踩踏。门洞里的守军被冲得七零八落。城门再也关不上了。更多的骑兵从洞开的城门涌入。韩伟带着第一团直扑城中心,第二团控制城墙和城门,第三团肃清残敌。
张掖城,乱了。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迎面撞上骑兵的马刀。守备团团长刚冲出指挥部,一匹黑马人立而起,马上骑手俯身一刀,血溅在门板上。残存的守军成片放下武器,蹲在街边,双手抱头。
韩起功是在他宅子后堂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里被找到的。他换了一身便装,裹着光板羊皮褂。几个战士踹开门,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照见了一张惨白的脸。
“韩旅长。请吧。”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慢慢站起身。院子里,天已经亮了。晨光照在张掖城的城墙上,照在那面已经换上了红旗的城楼,照在蹲了一地的俘虏身上,也照在他那张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上。
“给总部发报。扁都口防线稳固,韩起功部被歼,张掖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