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立春的种与芽

立春的风刮在脸上，还带着点凉，但不再像寒冬那样刺骨，反而裹着点土腥气——那是冻土开化的味道。菜园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能留下深深的脚印，土块里还能看见未化的冰碴，却已经透着股松活的劲儿。老辈人说“立春育种，万物始生”，这时候得把藏了一冬的种子拿出来，好好催催芽，等天气再暖点，就能播进土里，让新一年的生长从这颗小小的种子开始。

李大爷坐在炕头，面前摆着几个粗瓷碗，碗里泡着不同的种子：黄瓜籽沉在水底，圆滚滚的；番茄籽浮在水面，像撒了层芝麻；白菜籽更细，得用纱布包着泡，不然捞都捞不上来。“温水泡种，芽出得快，”他用手指搅了搅碗里的水，水温不烫手，刚好，“黄瓜籽泡一天就行，番茄籽得泡两天，让壳软了，芽才钻得出来。”

泡好的种子，他要摊在纱布上，放在炕梢暖乎乎的地方催芽。“得盖层湿纱布，”他边铺边说，“不能干着，也不能积水，不然芽会烂。你看这黄瓜籽，露白了的就是快出芽了，得挑出来单独放。”他还在院子里翻了块小地，掺了些腐熟的羊粪，用筛子筛得细细的，装在木箱里——这是育苗用的“营养土”，“土肥了，芽才壮，根扎得深。”

小王搬了个半人高的白色箱子到菜园边，是他网购的“智能育苗箱”。箱子里有灯，有温度控制器，屏幕上显示着“25℃，湿度60%”。“这里面恒温恒湿，”他把泡好的种子均匀撒在育苗盘里，再放进箱子，“不管外面天气咋变，里面的芽都能顺顺当当长，出芽率比自然催芽高三成。”他还贴了张“育种比赛”通知，说等芽长出来，比谁的芽齐、谁的芽壮，赢了的奖励新培育的辣椒种。

“搞育苗箱哪有炕梢催芽实在？”李大爷看着小王摆弄箱子，把刚露白的黄瓜籽放进营养土，“炕梢的温度刚好，跟老辈传下来的一样，芽长得稳；你这箱子插着电，万一停电了咋办？芽娇贵得很，受点凉就死了。”小王笑着打开箱门，让热气冒出来：“大爷，这箱子有备用电池，停电也不怕。比赛也是想让大家多上心，您育的黄瓜芽去年就最好，今年肯定还能赢。”

张阿姨也在催芽，她用的是旧棉花包着种子，放在灶台上，借灶台的余温催。“这法子省事儿，”她翻着棉花里的白菜籽，“你看这小芽，白生生的，多精神。”她看着小王的育苗箱，说“这箱子真先进，不用天天盯着浇水，年轻人就是会找巧办法”。

催芽的日子里，大家每天都要看看芽的长势。李大爷的黄瓜籽在营养土里扎了小根，顶着两瓣嫩黄的子叶；小王的育苗箱里，番茄芽齐刷刷地冒出来，像一片小森林。有人跟着李大爷学筛营养土，说“这土筛得细，芽根长得欢”；有人帮小王调试育苗箱的温度，说“这数字调准了，芽长得真快”。

过了十来天，育苗盘和木箱里的芽都长开了，绿油油的，透着股使劲往上长的劲儿。李大爷挑了些壮实的黄瓜苗，准备移栽到小棚里，说“这芽够壮，开春准能结好瓜”。小王的比赛结果出来了，李大爷的黄瓜芽和张阿姨的白菜芽并列第一，他把奖励的辣椒种分给两人，笑着说“明年一起种，看谁的辣椒辣”。

林默帮着筛土，又帮着记录出芽率，看着白胖的芽尖、恒温的育苗箱、比赛通知上的红圈，忽然觉得这立春的种与芽，本就是新年生长的两种起点——炕梢催芽的笃定，是用最传统的方式，让种子在熟悉的温暖里苏醒，藏着对自然的信任；智能育苗的精准，是借技术的力量，让生长的起点更稳妥，藏着对效率的追求。

就像这春天的开端，既要有人守着老法子，让希望在时光的循环里自然萌发，也要有人用新工具铺好路，让每颗种子都能好好发芽，把新年的盼，酿成满田的绿。

下集预告

雨水过后，春雨多了起来，地里更湿了，育好的苗该移栽了——把黄瓜苗、番茄苗挪到菜畦里，让它们在大田里扎根；移栽时得带土坨，别伤着根；浇点定根水，让苗稳稳当当活下来。老人们说“雨水移栽，土肥苗壮；行距株距要留够，不然长得挤；定根水要浇透，根才能贴土”；年轻人则想“搞个‘移栽定位器’，按标准距离打穴，栽得匀；搞个‘缓苗观察记’，记录苗的成活情况，说‘栽得好，长得旺’”。其实啊，移栽移的不只是苗，是把小芽的希望挪到更广阔的土里，不管是带土浇水还是定位观察，只要苗能活稳，就是最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