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冬至的数与盼

冬至的风像从冰窖里钻出来的，刮在脸上生疼，屋檐下的冰棱子挂得老长，像一串串透明的刀子。这天的白天最短，过了正午，太阳就急匆匆往西边沉，仿佛怕被冻着——从今天起，就要“数九”了。老辈人说“冬至数九，寒天始”，一九二九冻得伸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得一天天数着过，数完九个九，春天就来了，心里才有个盼头。

李大爷把一张红纸条贴在墙上，上面写着“一九第一天”。“数九得记准，一天不能错，”他用毛笔在纸条下画了个小圆圈，“数着数着，就知道最冷的日子快过去了，春天不远了。”孩子们在旁边念数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念得磕磕绊绊，却透着股天真的盼头。

李大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包饺子，面剂子擀得圆圆的，馅是白菜猪肉的，油汪汪的。“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她边包边说，“饺子边得捏紧，不然煮的时候漏馅，吃了要冻掉耳朵的。”她还特意包了几个糖馅的，说“谁吃到糖饺子，明年日子甜滋滋”。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火炉边，炉火烧得旺旺的，把脸映得通红。李大爷给孩子们讲过去的事：“以前冬至没饺子吃，就喝碗稀粥，照样数九盼春天……”李大妈给每个人碗里添饺子，热气腾腾的，驱散了满屋的寒气。

给果树涂白是李大爷一早干的活。他把生石灰、硫磺和水调成糊状，用刷子往树干上涂，从树根一直涂到半人高。“这涂白能防虫子，”他边涂边说，“冬天虫子在树皮里过冬，涂了白，能把它们冻死；开春还能防日灼，保护树干。”

小王在村里搞了“数九打卡活动”，发了好多小本子，让大家每天记录天气：“一九第一天，晴，零下5度”“一九第二天，阴，零下7度”……“等数完九，咱就知道今年最冷是哪一九，明年就有准备了，”他拿着本子跟大家说，“还能比一比，谁家记得最认真。”

他还组织了“饺子宴”，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支起大锅，各家把包好的饺子带来，有韭菜鸡蛋的、萝卜羊肉的、香菇青菜的，煮在一口锅里，香味飘出老远。“冬至吃百家饺，暖和又热闹，”小王给大家分饺子，“尝尝别家的味，比自家的还香。”

“搞打卡哪有数九歌实在？”李大爷吃着饺子，看着小王的打卡本，“数九歌一念，就知道到了哪一九，不用记日子；你这本子记来记去，不如老辈人的法子顺口。”小王笑着给李大爷夹了个糖饺子：“大爷，您吃到糖饺子了，明年准甜！打卡是给年轻人玩的，他们爱新鲜，这样数九也有意思。饺子宴您吃着香不？张婶的萝卜羊肉馅，您刚才还说绝了。”

张阿姨也来参加饺子宴，她的饺子包得小巧玲珑，是芹菜馅的。“以前冬至就自家包点，”她说，“现在大家凑一起，热热闹闹的，比自家吃着香。”她也领了个打卡本，说“回去让孙子记，他爱写字，正好练练”。

数九的日子里，村里飘着饺子香，墙上的数九纸条一天天添着圈，孩子们的数九歌念得越来越熟。果树穿上了白大褂，在寒风里站得笔直，像在等待春天。有人跟着李大爷学调涂白剂，说“这比例得准，太稀了不管用，太稠了刷不开”；有人在饺子宴上学会了包糖饺子，说“明年也包几个，让家人沾沾甜”。

过了几天，到了“一九第七天”，天气果然更冷了，水缸里的冰结得厚厚的。李大爷的数九纸条上画了七个圈，他说“再数两天，就到二九了，还得冷”。小王的打卡本记满了各种天气，有人说“看这记录，今年三九怕是要零下十度”。

林默帮着调涂白剂，又帮着分饺子，看着墙上的数九圈、雪白的树干、热闹的宴席，忽然觉得这冬至的数与盼，本就是寒冬里的两种力量——数九的执着，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在漫长的等待中锚定日子，藏着对时序的信任；欢聚的温暖，是借食物的香气，让寒冷的日子充满人情，藏着对生活的热爱。

就像这冬至的转折，既要有人低头数着日子，在严寒中坚守对春天的期待，也要有人抬头相聚，让每一个寒冷的瞬间都透着暖意，把冬至的数，酿成来年的春。

下集预告

小寒过后，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数九到了“三九四九”，该“抗寒”了——给牲口棚加层草帘，别让牲口冻着；出门戴厚帽子、穿棉鞋，裹得严实；屋里的火炉烧得更旺，晚上睡觉盖厚棉被；捡点干柴堆在屋门口，方便取暖。老人们说“小寒抗寒，全靠衣裳；草帘要绑紧，别让风刮掉；棉鞋要垫毡子，不冻脚；火炉要半夜添次煤，别灭了”；年轻人则想“搞个‘抗寒暖心包’，给老人送点暖宝宝、厚袜子；搞个‘冬日取暖赛’，比谁家屋里最暖和，说‘抗得牢，暖得好’”。其实啊，抗寒抗的不只是寒，是在最冷的时候抱团取暖，让日子过得有韧性，不管是加帘添煤还是暖心比赛，只要冻不着、心里暖，就是最好的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