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小雪的猫与养
小雪的雪下得细碎,像撒了把盐,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踩在地上“咯吱”响。地里的冻层结得厚实,铁锹下去只留个白印,再没什么农活可干了——该“猫冬”了。老辈人说“小雪猫冬,蓄力待春”,这一年忙到头,就该趁着天冷歇口气,把身子养壮实,把家里的零碎活拾掇拾掇,等开春才有劲干活,不然冬天瞎折腾,开春准打蔫。
李大爷把炕烧得旺旺的,烟囱里冒出的烟笔直地冲上天空。“炕要烧匀,”他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用玉米芯子慢慢煨,别用硬柴猛烧,不然炕头烫得烙人,炕尾还冰凉。匀匀地热着,躺上去才舒服,还不上火。”
炕上,李大妈戴着老花镜纳鞋底,线穿过布层,“嗤啦”一声拉得紧。“针线活要趁闲做,”她手里的针飞快地穿梭,“开春种地穿鞋费,现在多纳几双,到时候不用慌。你看这针脚,得密点,才结实。”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油灯的光昏黄温暖。李大爷吧嗒着旱烟,给孩子们讲过去的事:“那年雪下得齐腰深,咱村的人互相帮着推雪,才没误了春耕……”“明年咱得把东头的地再翻深点,种玉米准能高产……”孩子们听得入神,连窗外的风声都忘了。
院里,孩子们堆着雪人,胡萝卜当鼻子,煤球当眼睛,戴顶破草帽,歪歪扭扭的却很神气。打雪仗的喊声、笑声,把冬天的冷清都驱散了。李大爷站在门口看,嘴里念叨“慢点跑,别摔着”,眼里却笑着。
过冬的零食早备好了,炒瓜子装在布口袋里,挂在房梁上;红薯埋在灶膛边,烤得流油,甜香飘满屋子。“炒瓜子要小火慢炒,”李大爷给孩子们抓了一把,“火大了就糊了,不香。红薯得选红心的,烤出来才甜。”
小王在村里办了“冬闲故事会”,把老人请到村委会,让他们讲村里的老事、种地的老理。李大爷讲了怎么看云识天气,王爷爷讲了早年抗旱的法子,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有人还掏出本子记。“这些老经验不能丢,”小王说,“记下来,传给年轻人。”
他还组织了“手工比赛”,比谁编的筐子结实、纳的鞋底好看。李大妈的鞋底针脚密得像鱼鳞,得了第一;张叔编的筐子又圆又挺,能装十斤土豆,拿了奖。奖品是块花布、一把新篾刀,获奖者笑得合不拢嘴。
“搞故事会哪有自家猫冬实在?”李大爷听完故事,往家走,“自家炕头暖和,讲的都是贴心话;你这故事会人多,老人说话费力气,不如在家舒坦。”小王笑着帮他拢了拢围巾:“大爷,您讲的看云识天气,好多人说管用,明年开春准能用上。手工比赛也让大家动起手来,张婶说她纳鞋底的手艺都快忘了,比赛完又拾起来了。”
张阿姨也在炕上做针线,她给孙子缝棉裤,针脚虽然没李大妈密,却缝得平平整整。“冬天不出门,正好做针线,”她说,“孙子开春穿新棉裤,暖和。”她在故事会上学了怎么储存红薯,说“原来埋在灶膛边最好,又暖又不烂”。
猫冬的日子里,村里透着股安逸。炕头暖暖的,针线笸箩里的活计渐渐少了,孩子们的笑声在雪地里回荡,炒瓜子的香味飘出老远。有人跟着李大妈学纳鞋底,说“这线得拉紧,不然不结实”;有人在故事会里记了抗旱的法子,说“明年天旱就照着试”。
过了几天,雪下得大了,屋檐下的冰棱子挂了半尺长。李大爷家的炕还是暖暖和和的,孩子们围在炕桌旁吃烤红薯,李大妈纳着鞋底,李大爷讲着开春的打算,屋里的热气把窗户蒙上了层白雾。他说“这猫冬猫得值,养足了精神,开春干活才有劲”。小王的故事会整理成了小册子,发给各家,有人说“这册子比书本有用,都是咱村的真经验”。
林默帮着炒瓜子,又帮着记故事,看着暖和的炕头、忙碌的针线、热闹的比赛,忽然觉得这小雪的猫与养,本就是冬天里的两种积蓄——亲手猫冬的安逸,是用最熟悉的方式,为身心积蓄力量,藏着对生活的热爱;故事会与比赛的鲜活,是借集体的力量,让冬闲的日子更有滋味,藏着对传统的传承。
就像这小雪的静谧,既要有人围坐炕头,在烟火气中休养身心,也要有人把老理、老手艺传下去,让每一段时光都不白过,把小雪的猫,酿成来年的劲。
下集预告
大雪过后,天寒地冻,雪花漫天飞,地里的积雪能没过膝盖,该“守冬”了——把门窗糊严实,防止寒风灌进来;晚上多盖床被子,别冻着;给牲口加足草料,让它们暖和过冬;家里备着感冒药、烫伤膏,防备冬天生病受伤。老人们说“大雪守冬,平安过冬;窗户要糊两层纸,挡风;草料要铡碎,牲口好嚼;备药要全,别等急用时没有;”年轻人则想“搞个‘邻里互助岗’,帮着老人挑水、扫雪;搞个‘冬季安全讲座’,讲讲防火、防煤气中毒的法子,说‘守得好,冬平安’”。其实啊,大雪的守冬守的不只是冬,是守护一家人的平安,让寒冷的日子里不缺温暖,不管是糊窗备药还是互助讲座,只要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守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