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时间,那片原本巷道复杂、掩体眾多的区域,就被硬生生推成了一片布满碎砖断瓦的平地,宽度足以让两辆悍马並排通过。
马里奥和奥尔特加小队负责掩护拉米雷斯所在的这台推土机右侧。
他们分散在推土机履带侧后方的掩体后,警惕地扫视著前方尚未被推平的建筑,一些窗户后面,似乎有影子晃动。
“注意三点钟方向,那栋蓝色门的房子,二楼窗户。”奥尔特加低声道。
马里奥立刻將枪口移过去,透过全息瞄准镜,他看到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蹲伏。
就在这时,蓝色门楼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男人跟蹌著冲了出来!他手里没拿武器,挥舞著双手,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大喊:“別开枪!別推!我家里还有孩子!我们不是毒贩!我们这就出来!”
紧接著,一个抱著婴儿的女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跟在他身后跑了出来,满脸惊恐,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睡衣。
推土机的轰鸣声太响,拉米雷斯可能没听见,也可能听见了但不敢擅自停车,巨大的铲刀仍在缓缓向前,距离那栋蓝色门楼只有不到十米。
“停车!有平民!”奥尔特加按住对讲机大吼。
西西弗斯的命令也同时响起:“推土机暂停!掩护小组,上前检查!”
拉米雷斯猛地踩下剎车,推土机发出沉重的制动声,停了下来,铲刀距离那惊恐的一家人仅数米之遥。
马里奥和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將那一家人带到推土机侧后方的相对安全区域,男人语无伦次地解释他们只是普通住户,听到爆炸和推土机声音嚇坏了,躲在家里不敢动。
奥尔特加检查了那栋蓝色门楼,確认没有其他人和武器,示意安全。
“继续作业!”西西弗斯命令。
推土机再次轰鸣。
这一次,铲刀毫无阻碍地推倒了蓝色门楼。那家人蜷缩在士兵身后,看著自己的家瞬间变成一堆瓦砾,女人低声啜泣起来,男人搂著她和孩子,眼神空洞。
马里奥別过脸去。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不清除这些可能藏匿狙击手和陷阱的房屋,就会有更多像冈萨雷斯班长一样的士兵死在巷战里。但看著平民失去家园的眼神,他心里某个地方依然堵得慌。
钢铁洪流继续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低矮拥挤的违章建筑如同纸糊般被推平、碾压。巷道被暴力拓宽,视野变得开阔。隱藏在房屋中的毒贩失去了掩体,要么仓皇逃向更深处,要么被迫暴露在开阔地带,然后被警戒的步兵精准射杀。
当推土机队伍推进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轰!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来自广场边缘两栋半塌的楼房!
预先埋设的炸药被遥控引爆!並非针对推土机,而是炸塌了楼房,大量砖石倾泻而下,瞬间堵塞了刚刚拓宽的道路前端!
几乎同时,广场侧面一栋废弃水塔的顶部,喷吐出火舌,是一挺轻机枪!
子弹居高临下,打在推土机厚重的装甲上叮噹作响,火星四溅。虽然无法击穿,但流弹横飞,威胁著侧翼掩护的步兵。
“水塔顶部!”奥尔特加吼道,率先开枪还击。
f队员们迅速寻找掩体,与水塔上的机枪对射。
但对方位置很好,有掩体,压制效果一时不明显。
拉米雷斯趴在驾驶室里,听著子弹打在防弹玻璃和车身上的爆响,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想倒车。
“推土机不要乱动!待在原地!”西西弗斯的声音传来,“挖掘机,清理路障!其他人,敲掉那个水塔!”
一台挖掘机上前,试图用挖斗清理堵路的碎石。但水塔上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一串子弹打在挖掘机驾驶室附近“og!og!!!“有人惊呼著,实在忍不住的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但还没站稳,就被乱枪打死了。
推土机队伍被堵在这里,暴露在机枪火力下。
“妈的。”奥尔特加换上一个新弹匣,对马里奥说,“得有人摸上去干掉那个机枪点。水塔后面有铁梯,但正面被火力封锁了。”
马里奥看向水塔。它大概二十米高,锈跡斑斑。机枪火力主要封锁正面和侧面。他脑子里飞快计算著路线。
“队长,我可以从那边断墙绕过去,从水塔背面爬。”马里奥指著广场另一侧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矮墙。
“我知道。吸引他火力。”
奥尔特加点头,按住耳机:“所有人,听我口令,集中火力压制水塔顶部!马里奥要摸上去!”
“明白!”
“准备—打!”
霎时间,广场上枪声大作!
五六支自动步枪和班用机枪同时向水塔顶部倾泻子弹,打得水泥碎块乱飞,那挺机枪的火力果然被短暂压制。
马里奥弯著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段矮墙。
子弹从他头顶和身边呼啸而过,有己方的流弹,也有对方零星的反击。
他扑到矮墙后,喘了口气,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利用墙体和阴影的掩护,快速向水塔后方迂迴。
水塔后面的铁梯果然暴露在火力死角。
他抓住冰凉锈蚀的铁栏杆,开始向上攀爬。攀爬比想像中困难,铁梯有些地方已经鬆脱,脚下是悬空。枪声、爆炸声、推土机的轰鸣声在下方迴荡。他爬得很快,但儘量不发出声响。
接近顶部时,他听到了上方换弹链的金属摩擦声和模糊的咒骂声。
机枪手不止一个。
马里奥停下,,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19手枪,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翻上水塔顶部平台!
平台上有两个人。一个正趴在机枪后,对著下方扫射;另一个蹲在旁边,手里拿著对讲机,似乎在呼叫支援,同时身边还放著几个弹链箱和一把ak。
翻上平台的响动惊动了他们。
拿对讲机那人猛地回头,看到马里奥,眼睛瞬间睁大,张嘴就要喊。
砰砰砰——
马里奥扣动扳机。
直接打光!
某个著名的將领说过:战场上不要描,抬起来就是打,就不相信对方还敢站著跟你对k!
机枪手听到动静,刚想转身调转枪口,但沉重的机枪转动不便。
噗!
枪手身体一僵,向前扑倒在机枪上,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机枪又胡乱扫射了几发,然后停下。
水塔顶端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下方的喧囂。
马里奥快速检查了两具尸体,捡起对讲机,然后走到水塔边缘,对著下方打了个“清除”的手势。
下方,奥尔特加看到了手势,立刻在频道里报告:“水塔清除!路障组,继续!”
挖掘机再次启动,挖斗有力地清理著碎石。推土机也重新轰鸣,將清理开的碎渣推平0
道路再次畅通。钢铁车队继续向前碾压。
马里奥从水塔上爬下来,回到小队中。
奥尔特加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拉米雷斯在驾驶室里,透过窗户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那个年轻的士兵像猿猴一样爬上水塔,然后上面的机枪就停了。
“妈的,真厉害啊!”
“迷宫”近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被推土机和暴力手段硬生生“梳理”了一遍。
不再是错综复杂的巷道,而是一片片相连的、布满瓦砾的废墟场,间或矗立著少数特別坚固或尚未推到核心区域的建筑。
视野极度开阔,毒贩的机动空间和藏身之处被压缩到极致。
后续跟进的步兵清剿压力大减。
他们不需要再逐屋冒险,而是以装甲车和推土机为先导,稳步推进,將残余的抵抗力量驱赶、压缩,最后歼灭。
天色渐渐泛青。
在推平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后,车队暂时停下休整,进行油料补给和人员轮换。
士兵们和工人们抓紧时间喝水吃东西。
马里奥靠在一堆沙袋上,嚼著能量棒。他脸上新添了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奥尔特加坐在旁边,检查著地图。
拉米雷斯从推土机上下来,腿有点发软,走到一旁想抽根烟,手却抖得半天打不著火。一个华雷斯警员走过去,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帮他点上。
“谢————谢谢。”拉米雷斯深吸一口,烟雾让他稍微镇定。
“第一次”警员问。
拉米雷斯苦笑点头:“以前最多在工地跟人打过架,这阵势————真没见过。”
“习惯就好。”警员语气平淡,“你们推得快,我们兄弟就少死几个。这功劳有你们一份。”
拉米雷斯沉默了一下,问:“那个————爬水塔的年轻小伙子,没事吧”
警员朝马里奥那边努努嘴:“那不,好著呢。那小子,是个好苗子。”
拉米雷斯看著马里奥年轻却沉静的侧脸,想起自己差不多大的侄子,还在大学里无忧无虑。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长官,后面还要推多久我是说,这整个“迷宫“————”
警员看了他一眼:“看命令。可能全推了。怎么”
拉米雷斯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嘆了口气:“有点,但也想看著它被推平。这地方,早该没了。”
是啊,早该没了。
这滋生罪恶、吞噬生命的混凝土丛林!
贫民窟这玩意——
就是没人愿意管的垃圾地方。
也可以说是资本注意下的废料。
有时候,也不得不说资本家的残酷。
而在这片被暴力“开膛破肚”的贫民窟边缘,一些侥倖逃出或之前被疏散的平民,远远望著那逐渐被碾平的家园,神情悲伤。
指挥车上,伊格纳齐奥看著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和工程进度图,对旁边的西西弗斯点了点头:“这办法虽然粗暴,但有效,通知钱伯斯公司的人,他们干得不错。第一批基本报酬,天亮就结算。”
西西弗斯:“那个叫拉米雷斯的工头,表现很镇定,指挥协调也有一手。”
伊格纳齐奥想了想:“记下来,战后重建需要大量工程管理人才。这种人,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商人有用。”
“我听说以后这块地要重建”伊格纳齐奥好奇的问。
西西弗斯点点头,左右看了看,“这些贫民窟占据的地方可不小,而且还有部分是在市中心,乘著这时候推平了,到时候就会重建,当然,大头是我们自己成立的建筑公司,再拉一点地方的富豪,把利润分他们一点,我听说除了大部分拿出来卖,下部分將提供给贫困家庭。”
“还有部分將提供给奇瓦瓦警队內部家庭贫困人员!”
“有时候战爭的本质往往就是经济的延续,不是吗”
西西弗斯笑著说,正打开水壶喝了口,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你要有空让你的亲戚弄个下游公司,到时候跟人打个招呼,也能赚一笔钱。”
伊格纳齐奥扭捏,“这好吗”
“我们和別人不一样,我们是老人,局长总会特別照顾我们!”
“我们付出的只要是忠诚就够了!”
这话倒是没错。
20年加入和49年加入能一样吗
伊格纳齐奥看到他这么说,也是深吸口气,点点头,看著面前的被扫平的贫民窟,眼神里的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
这里面可有自己的利益呀。
伊格纳齐奥也成了唐纳德集团的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