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缓缓点头。
郭詹事的分析,将政治算计、经济利益、人心把握都考虑了进去。
这确实是一个眼下看来,最为稳妥和有利的方案。
“只是,此事最终还需父皇定夺。”太子说道。
如此重大的处置决定,涉及江南两大豪族的命运和巨额财产的处置,必须禀明皇帝。
“殿下可向陛下陈明利害。以陛下之圣明,当能明察此中关节,支持殿下之议。”郭詹事建议道。
“好。”太子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便依你之言。孤这就去养心殿。”
郭詹事也随之起身,躬身道:“殿下英明,此乃社稷之福。”
太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值房。
养心殿
“儿臣参见父皇。”太子恭敬行礼。
“平身吧。”徽文帝坐在御案后,正在翻阅几份奏章,闻言抬起头问道,“可是江南那边有消息了?”
“父皇明鉴。”太子依言起身,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从袖中取出一份封装严密的奏匣,双手奉上。
“昨夜收到杜衡六百里加急呈送的密奏,详陈江南最新情势及沉、陆两家之动向。”
“儿臣与詹事府郭逸郭大人商议后,拟就应对之策,特来禀报父皇,恭请圣裁。”
高公公快步上前,接过奏匣,恭敬地呈放到徽文帝的御案之上。
徽文帝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指尖点了点那奏匣,目光重新投向太子。
示意道:“你且先说,杜衡报了什么?你们又议了什么?”
“是。”太子微微躬身,开始清晰、有条理地陈述。
没有隐瞒,也没有过度渲染,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和利弊权衡。
徽文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喜怒。
待太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这是要跟江南那些蠹虫,做买卖啊?”
太子心中猛地一紧,他能感觉到父皇目光中那无形的压力。
但他深知,此刻任何慌乱或辩解都是下策。
他迅速稳了稳心神,面上依旧保持着从容与恭敬。
再次躬身回答道:“父皇明察,儿臣并非与其做买卖,而是权衡利弊,因势利导。”
“沉陆两家树大根深,若强行连根拔起,江南震动,恐伤国本。”
“且其主动交出非法田产,捐献巨资安置隐户,于朝廷清厘积弊、推行土改,确有实利。”
“儿臣以为,取其财货以利国用,惩其首恶以正法纪,赦其胁从以安人心,分化瓦解以减阻力,是为当前稳妥可行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沉陆两家此番破财消灾,必在江南引起巨大反响。”
“其他豪族见榜样在前,或会纷纷效仿,如此,朝廷无须大动干戈,便可收整顿之效。”
“同时还可以获取推行新政所需资财,也最大限度保持江南稳定,利于民生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