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想说什么?
想怒吼?
想质问?
想表达不甘?
但所有的话语,都生生憋在了心口,化作一口郁结的浊气,在胸腔中翻滚、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因为,没有意义。
怒吼给谁听?
质问谁?
表达不甘给谁看?
在这幽冥血海,他是唯一的王,也是唯一的囚徒。
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野望,都只能被血海吸收,成为这片死亡之地的养料。
冥河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太一站在太阳星上,震慑镇元子,邀他前往太阳星的时刻。
彼时的东皇太一,虽强,虽傲,但终究与他一样,困在准圣巅峰,寻找着突破的契机。
同时,对方为了他的六侄子,特意请自己前去。
那一场论道,冥河第一次展现了自己血神子的来历。
而也正因为这,六太子陆珺、镇元子都因此领悟了化身亿万之法。
那时,太一曾许诺:“今日论道之情,他日必还。金乌一族,欠冥河道友一个人情。”
那时,冥河也曾以为,他们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挣扎。
可现在呢?
太一已在混沌中涅盘,即将成就混沌魔神,散发混元大罗的气息。
而他冥河,依旧困在血海,守着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守着元屠阿鼻两柄杀剑,守着十二品业火红莲,守着……一个看似不死不灭,实则前路已断的尴尬境地。
“人情……”
冥河喃喃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金乌一族欠他的人情,上一次就还了!
他找过陆珺询问未来之道。
陆珺为他指点过。
可他,怕!
最终,他还是卡在了这里。
结果,转头太一就突破了。
而他,还将继续卡在准圣境界。
“我冥河……难道还要卡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瞳孔中燃烧起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冥河站起身,血红色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弥漫出粘稠如实质的杀戮之气。
那气息让整片血海沸腾,让亿万血神子分身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吼。
“不过……”他的目光穿透血海,望向西方。
“或许接引和准提,那两个秃驴,会比我还急吧?”
想到西方二圣,冥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两个精于算计、却困守须弥山的圣人,看到太一的突破,看到混沌时代的来临,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焦虑,都要恐惧。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成圣根基最是不稳。
在洪荒内部的竞争中,他们尚可依靠算计周旋,可一旦舞台扩大到混沌……
他们那点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所以,他们会来找我的。”冥河笃定,“一定会。”
血海是洪荒的负面集合,是天道厌恶却又不得不存在的垃圾桶。
而西方二圣,最擅长的不就是“渡化”、“转化”、“变废为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