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文渊知道自己该火上浇油了。
镜头调整好角度,他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各位好,我是顾文渊。”
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顾家和苏家是合作关系!
我想就昨天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江澄伤人案’,谈一点我个人的看法。请注意,仅仅是个人看法,基于目前已公开的部分信息。”
他稍作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我和当事人江澄、包括那位张磊先生,都没有见面过。
我的观点,仅源于部分可查证事实的逻辑梳理。”
“现在流传的‘主流’说法,是江澄因误会妻子苏韵与张磊行为越界,一时激愤,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苏韵重伤、致残。
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看似专业的评论,都在这个‘故意伤害’的框架下争论细节,比如动机是否‘足够’恶劣,手段是否‘特别’残忍,是否‘应当’从重或从轻。”
顾文渊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认为,这个前提,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错得危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心,压迫感陡增。
“这不是什么故意伤害。江澄在那天晚上,对苏韵女士实施的,是地地道道的、有明确杀人意图的故意杀人行为。
只是因为一些偶然因素,因为苏韵女士本人体质的顽强,才未能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
可从法律要件,尤其是主观意图上看,这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苏韵女生和张磊的视频和照片,在江澄眼里,被无限放大,赋予了极其龌龊、肮脏的想象。
他内心早已埋下了极端猜忌的种子。这种猜忌,混合了极强占有欲、潜在的自卑与控制欲,一点火星,就足以引爆。”
“我只问,一个心智健全、对伴侣抱有信任的丈夫,面对这些照片和视频,会认定妻子不忠吗?
或许会!
但绝不会瞬间引爆杀机,江澄长期做家庭煮夫,内心长期极其的自卑敏感。”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苏韵不仅仅是在‘感情’上背叛他,更是在挑战他作为丈夫的绝对权威,是在玷污他的‘所有物’,是在摧毁他脆弱自尊所维系的那个虚幻世界。
这种挑战,对他而言,是不可饶恕的,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对象,是那个‘背叛’了他的妻子。”
“如果是一个仅仅想‘教训’一下妻子,发泄愤怒的丈夫,会下意识选择臀部,大腿,这些软组织丰富、不易造成永久严重伤害的部位。
江澄没有!
他的攻击朝着足以致命的人体要害,这是在暴怒情绪驱动下,潜意识里杀人意图的赤裸执行!”
“法医学上,区别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未遂,关键就在于行为时的主观意图。
主观意图,可以通过客观行为来反推。针对要害的、足以致命强度的攻击,就是证明杀人故意最有力的客观证据之一。江澄的行为,完美符合这几点。”
主画面切回。顾文渊的面色似乎更冷硬了些。
“还有动机。我前面已经分析了,他的动机绝非简单的‘吃醋’或‘报复出轨’,而是根植于病态占有欲和极端自尊下的‘毁灭’冲动。
这种动机,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终极性,只有对方的彻底消失,才能平息他内心扭曲的怒火,才能挽回他臆想中受损的尊严。这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对犯罪动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