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澄,”赵婷问,“你怕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别的原因。”
江澄没回答。
她浅浅弯起嘴角,不是方才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眼尾微微上挑。
“你怕我,”
“也怕你自己。”
江澄看着她的眼睛。
“怕什么。”
“怕你对我不是只有警惕,”她说,“还有别的。”
“婷姐。”
“嗯。”
“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要是你说了,可能我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赵婷看着他。
“说了有什么用。”
“你那时候看到苏韵,一下子就神魂颠倒!”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了结果还是一样,你注定只会选择苏韵。”
江澄觉得胸口那团东西堵得太满,满到几乎要从喉咙溢出来。
好像真是这样,就算赵婷要他负责,他也只会选择苏韵。
没有人能阻止他那个时候爱苏韵,这是他的宿命。
那个小女孩早早刻在灵魂深处,印在骨子里。
苏韵跟那个小女孩不仅仅是样子像,神韵也几乎一样。
京城的夜已经深了,金陵那边也是万家灯火。
“你困吗。”赵婷问。
“不困。”
“我也不困。”她轻声说,“再聊一会儿。”
她说着,把睡袍拢了拢,不过拢得很敷衍,领口还是开着。她的头发已经半干,发尾打着细小的卷,垂在胸前。
江澄看着她,忽然想起赵婷受邀来学校做讲座,穿一身烟灰色套裙,头发挽成髻,站在台上讲资本运作,台下几百个学生,没有一个敢走神。
他那时想,这个女人真厉害,离他太远了。
他意想不到的是,没有过去多久,她会躺在他身下,眼角带泪,咬着他的肩膀说轻一点。
“小澄。”赵婷叫他。
他回神。
“你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变化那么大。”江澄说。
赵婷静了一瞬。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变化。”
“婷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觉得你这人高不可攀。”
她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放松了些。
赵婷不再说话。她就那样靠在沙发里,隔着屏幕看着他,眉眼温柔,唇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京城夜色沉沉,金陵那边的灯火也渐渐稀了。
江澄忽然觉得,这几年像一场大梦。
梦里他以为自己奔赴的是爱情,醒来才发现那是他用来自我感动的幻觉。
真正在他要等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婷姐。”江澄满眼认真。
“嗯,怎么了?”
“你说的那些力量,”
“我不要。”
“我会倚靠自己的力量,靠娘娘会老,靠墙墙会倒,这个世界只能靠自己。”
“你的那些力量只能属于你,我会拥有自己的力量。”
赵婷微怔,她抬手,把睡袍的领口拉好,遮住那一片润泽的光。
目光还留在江澄身上,温柔而笃定,像在看一件终于开始朝着正确方向成型的东西。
“你今晚的话,”
“够我高兴很久。”
江澄想说什么,喉咙被堵住了。
她看出他的情绪,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