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抵挡花粉侵袭,一边拼命前冲。脚下的“小径”也开始变得危险,黑色的“土壤”中,突然钻出无数带着倒钩的、如同活物般的墨绿色根系,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四周的花瓣也如同活动的刀刃般,带着破风声抽打、切割过来!
“啊!”一声闷哼,洛迦为了掩护身后的一名同伴(年轻的巡渊者战士汐),被一条粗大的根系缠住了小腿,锋利的倒钩刺入鳞甲,同时数片巨大的绯红花瓣如同铡刀般向他合拢!
“洛迦!”沧澜转身想要救援。
但洛迦却猛地将手中三叉戟掷向沧澜脚下,厉喝道:“族长快走!别管我!带大家冲出去!”他眼中闪过决绝,身上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璀璨的蓝色光芒——那是海族燃烧生命本源,进行最后一次潮汐爆破的秘术!
“不——!”汐和另一名战士悲呼。
“轰!!!”
剧烈的爆炸以洛迦为中心爆发!狂暴的水系能量与生命力向四周冲击,将合拢的花瓣炸得粉碎,缠绕的根系寸寸断裂,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暂时阻遏了花海的围攻!
代价是洛迦的身影在蓝光中彻底消散,只留下几片碎裂的鳞甲和那柄插入地面的三叉戟。
“走!!”沧澜强忍悲痛,眼眶通红,一把抓起洛迦的三叉戟,嘶吼着继续向前冲去。汐和另一名战士含泪紧随。
爆炸的余波和洛迦的牺牲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众人忍着悲痛和花粉的侵袭,终于冲到了花海的边缘。前方,山谷变得开阔,出现了一片布满嶙峋黑色怪石的空地,花海到此为止。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空地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阴影,缓缓动了一下。
那是一只……生物?
它的体型庞大如象,但轮廓极其古怪。身体像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颜色斑驳(暗灰、土黄、铁锈红)的岩石和扭曲的、已经木质化的粗大树干胡乱拼凑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甚至生长着几丛顽强的、开着小白花的低矮灌木。四条粗短的“腿”如同倒塌的石柱,一个硕大无比的、形状不规则的“头颅”低垂着,几乎看不到五官,只有两个深邃的、如同矿洞般的孔洞,里面一片漆黑。一条由藤蔓和石链纠缠而成的“尾巴”拖在身后,一动不动。
它看起来就像一堆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堆积、偶然获得生命的“垃圾山”,丑陋、笨重、死气沉沉。与身后那美艳致命的花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就在众人警惕地停下脚步,准备应对这看似笨拙却可能隐藏危险的巨兽时——
“呼……”
那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巨大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点。那两个矿洞般的孔洞,对准了他们。
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它那由岩石和朽木构成的、看似没有任何关节的“前肢”,极其轻柔地,从自己身体侧面的“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小丛生长在它身上的、开着白色小花的灌木。动作之轻缓,仿佛生怕碰掉一片花瓣。
接着,它将那丛带着泥土和小白花的灌木,轻轻地、慢慢地,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推了过来。不是投掷,更像是……馈赠?
做完这个动作,它便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静止的、如同真正山丘般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丑陋、沉默、看似毫无生气的巨兽,不仅没有攻击,反而……“送”给他们一丛花?
烬最先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菌丝感知那丛灌木。没有任何恶意,没有能量陷阱,就是最普通(相对这片荒原而言)的植物,开着清新(对比那致幻花香)的小白花,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安抚心神的自然气息。
“……它没有敌意。”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好像在……表达善意?或者说……同情?”
丹看着那丛在丑陋巨兽脚下显得格外柔弱纯洁的小白花,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依旧在翻涌、散发着致命甜香的花海,再想起洛迦牺牲时爆发的蓝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在这残酷诡异的判生荒原,美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而丑陋与沉默之下,或许反而藏着一丝未曾泯灭的、原始的温柔。
他们默默收下了这丛意义不明的小白花(由丹用一个小皮囊装起),向着那沉默的巨兽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继续前进,将那片吃人的绯红花海和孤独的“赠花者”留在了身后。
哀嚎尖峰更近了,暗红色的光芒仿佛触手可及。但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重,不仅因为丹身世的迷雾,因为锈蚀沙暴的威胁,更因为刚刚失去了一位可靠的同伴。洛迦的牺牲,如同警钟,提醒着他们这片土地的残酷,也让他们更加紧密地依靠在一起。
前方,未知的挑战与真相,都在那山峰的阴影下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