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滴落的终焉奇点,妖后丹……不,是承载了所有人力量与意志的丹,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狂暴混乱到极点的、集合了曦光、罡气、暗影、荆棘、知识、机械逻辑、生命渴望……等等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混沌之力,连同自己那被彻底唤醒的、与锈蚀同源却又被“人性”与“守护”所浸染的妖后本源,以及沧澜泪晶中最后的悲恸守护之力——
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她背后那对膨胀到极限的金属蝶翼之中!
然后,她将双翼,猛地向前合拢!
不是防御,而是包裹!
她用那双承载了所有人“存在”的蝶翼,如同母亲拥抱孩子,又像飞蛾扑向火焰,主动地、决绝地,将那颗滴落的、代表绝对锈蚀与同化的终焉奇点,连同其上方那巨大的锈蚀君王肉瘤本体的一部分,一起包裹了进去!
“以万千色彩……对抗你的单调!”
“以混沌生机……对抗你的死寂!”
“以此身此魂……承载我们的‘存在’!”
“绽放吧——万华归寂·终末挽歌!!!”
“嗡——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光与声范畴的大湮灭,在蝶翼合拢的瞬间爆发!
没有刺目的爆炸强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璀璨到极致、却又转瞬即逝的法则色彩如烟花般绽放、交织、湮灭!那是曦光的金红、罡气的炽白、暗影的幽邃、荆棘的墨绿与暗金、知识的灿金、机械的银白、生命渴望的暖白、妖后的暗紫幽蓝、沧澜的深蓝、以及……锈蚀的暗红与污绿……所有被卷入的力量与法则,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彻底、最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乃至“存在”与“虚无”的概念,在这片小小的蝶翼包裹范围内,都变得模糊、扭曲、失去了意义!
洞窟在无声地崩塌,哀嚎尖峰在剧烈震颤,整个判生荒原似乎都感受到了这源自法则层面的终极震荡!
所有人都失去了感知,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黑暗缓缓褪去,混乱的法则涟漪逐渐平息。
洞窟……不,曾经是洞窟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边缘呈现熔融琉璃状的空旷地穴。穹顶消失了,露出了上方那永恒暗红铅灰的荒原天幕,只是那天幕似乎也黯淡了许多。地面光滑如镜,残留着高温灼烧和法则侵蚀的奇异纹路。
巨大的锈蚀君王肉瘤……消失了。连同它那恐怖的“绝对锈蚀”领域,一起消失了。只在原本肉瘤位置的中心,残留着一小团不断蠕动、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仿佛最纯粹“锈蚀”概念凝聚的不稳定的法则残渣,以及……一枚静静悬浮的、比之前任何一块都更加完整、内部混沌光芒缓缓流转的起源之种碎片。
而在那团法则残渣前方……
丹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飘落。
她背后的金属蝶翼早已消失无踪,连残痕都没有留下。身上的暗紫色鳞甲和能量光晕也尽数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衣物(残破不堪)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她双眼紧闭,额间那神秘符文也黯淡无光,紫金与碧绿的异色瞳孔恢复了原本乌黑的颜色,只是眼角残留着淡淡的、仿佛金属光泽的痕迹。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但胸膛依旧在微微起伏。
在她身边,烬同样坠落在地。他左肩的伤口不再流血,但整个左臂连同部分肩胛区域,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白色的、如同岩石与朽木混合的凝固状态,再无生机。他周身的荆棘藤蔓尽数枯萎消散,异色双瞳也恢复了原本的墨绿,只是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随着那些荆棘一同燃尽了。他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目光死死锁定在丹的身上。
赤、修、影、曜、启明,也各自从湮灭的余波中挣扎出来,人人带伤,气息奄奄,但都活着。他们第一时间看向丹和烬,看向那片空旷的战场中心。
赢了……吗?
代价是……?
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随即聚焦,看向身边的烬,看向远处的同伴,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轻轻、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丹冰冷的手指。
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整个人向后仰倒,陷入了最深沉的、不知能否醒来的生命沉寂。
“烬——!!!”丹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微弱的、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伸手去抓,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下。
赤挣扎着想要过去,却同样无力。
修用断剑支撑着身体,眼眶通红。
影沉默地低下头。
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启明的机械眼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记录着一切。
哀嚎尖峰深处,最终的对决落下了帷幕。他们战胜了源自上古的恐怖,获得了关键的碎片。但胜利的滋味,却苦涩得如同浸透了血与泪的锈铁。
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上方黯淡的天幕,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和灵魂深处无尽的疲惫与悲伤,还有那股依旧蛰伏着、但似乎变得“安静”了一些的、冰冷而古老的血脉低语。
妖后昙花一现,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与伤痕。
而前路,依旧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