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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刹那芳华烬(1/2)

嫩绿的新芽,在浸染了丹之血的沃土上倔强萌发,那抹格格不入的、真实的生机,如同黑夜中的第一点星火,微弱,却刺眼。

幻骸蝶皇的惊怒,并非源自这新芽本身微弱的力量,而是其背后象征的、对“禁断花园”绝对掌控权的根本性挑衅!这片花园,每一寸土壤,每一缕光线,每一朵“花”,都应是它意志的延伸,是它精心培育、完全控制的“梦幻囚笼”。这里不该有未经它许可、脱离它掌控的“真实”生长!

那三颗宝石眼眸,瞬间从冰冷转向了某种近乎暴戾的炽亮!空灵的歌声早已被一种低沉到仿佛大地震颤的“隆隆”声取代,整个花园的“天光”都随之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所有被扭曲的植物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哀鸣,仿佛整座花园都在因主宰的愤怒而战栗。

它不再有丝毫的“欣赏”或“审视”。

它的巨翼猛地向后完全张开,如同两道遮天蔽日的幽蓝虹光天幕,翼面上那些精细繁复的魔法纹路与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流转、重组!光芒不再是七彩变幻,而是凝聚成一种粘稠如液态金属的、介于银白与暗金之间的奇异色泽,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同时,它躯干上方那三颗宝石眼眸,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呈三角之势急速旋转起来,旋转的中心,一点纯粹到吞噬所有色彩的“黑洞”般的奇点正在迅速生成、扩大!

“检测到超规格能量汇聚!”启明受损的合成音带着强烈的警报嘶声,“目标……正在调动整个‘花园’生态能量场的本源力量!攻击模式未知!能量层级……超越测量上限!危险!极端危险!”

修猛地站直身体,尽管双腿都在发软,尽管视野因失血和力量枯竭而阵阵发黑。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蝶皇被彻底激怒,要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将他们连同那冒犯它的新芽,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净化”!

“挡住它!”修嘶吼,声音沙哑破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为丹争取时间!”他不管那新芽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那是丹用生命换来的变化,是他们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火种!

赤眼中绝望的灰暗被一股更加炽烈的决绝取代。她没有去捡掉落的弩弓,而是双手猛地按在地面,将体内最后残存、甚至开始燃烧生命本源的曦光火焰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黑色沃土!她要在这片被蝶皇完全掌控的土地上,强行点燃最后一片属于曦光的领域,哪怕只能持续一瞬!

影强忍着左肩“缺失”带来的恐怖空虚感和撕裂痛楚,仅存的右手五指间,扣住了最后三枚特制的、她原本打算在绝境中与敌同归于尽的“湮灭镖”。镖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却隐隐散发出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不稳定波动。她死死盯着空中那正在成型的毁灭奇点,寻找着可能投掷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率的角度。

曜的意识在剧痛与混沌中挣扎,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进行任何有效的精神攻击或干扰。他将最后一丝清醒,全部用于“感知”——感知那毁灭奇点形成的韵律,感知蝶皇能量汇聚的节点,哪怕只能捕捉到一丝最微弱的、可能存在的“波动间隙”,然后,将这点信息,用尽灵魂最后的力量,“喊”给还能行动的同伴!

阿哞倒在地上,挣扎着用仅剩的三条机械腿和一只还能动的巨钳,支撑起部分身躯,将残破的躯体尽可能挡在新芽萌发的区域前方。它胸口的能量核心发出过载的红光,准备在最后时刻自爆,用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为身后可能存在的生机争取微不足道的一瞬。

启明所有还能工作的单元,不再试图重组或攻击,而是将所有的计算力,全部投入到对蝶皇那正在形成的毁灭性攻击的解析上!寻找能量结构中的理论“最不稳定点”,寻找攻击发动的“必然轨迹”,寻找……那理论上几乎不存在的、可能因为调动整个花园力量而产生的、短暂的本体“防御真空期”!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余烬,准备迎接那注定无法正面抗衡的、毁灭的洪流。

幻骸蝶皇的巨翼,扇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每一次扇动都带动着整个花园的能量场随之共振。三颗宝石眼眸旋转成一片迷蒙的光晕,中央的“黑洞”奇点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诞生与寂灭的瞬间被永恒定格,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关于“终末”的终极吸引力。

那奇点对准了下方的众人,对准了那片新芽。

蝶皇的“隆隆”低鸣,攀升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那吞噬一切的终末之光就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毁灭前奏抵达最高潮、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连思维都要冻结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蝶皇,也不是来自丹或新芽。

而是来自花园的边缘,那片原本被琉璃化植物和扭曲光线遮蔽的、靠近来时的银灰色大门的区域。

那里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不是幻骸蝶皇控制的、那种带着梦幻色彩的扭曲,而是一种更加生硬、更加不稳定、仿佛空间本身结构正在被某种狂暴力量强行撕扯、揉捏的紊乱!

扭曲的中心点,空气像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不断翻滚着铁锈色与暗金色能量乱流的混沌虚空!一股与“花园”的虚假生机和蝶皇的梦幻威压截然不同的、充满冰冷、死寂、侵蚀与绝对秩序毁灭气息的力量,从那片虚空裂口中,蛮横地闯了进来!

这气息……修和赤太熟悉了!

锈蚀军团!

而且,是远比之前遇到的“清道夫”甚至“蜚蚀”更加纯粹、更加高阶的锈蚀能量波动!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令他们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的曦光族本源气息,但那气息同样被冰冷的锈蚀彻底污染、覆盖!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翻滚的虚空裂口中,一步踏出。

银白的长发,残破的白色裙甲,赤足。

是“烬”!(修改确认)

但此刻的她,与在镜面回廊时又有所不同。

她周身那层黑色琉璃般的能量甲胄上,暗金色的锈蚀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密集,如同流淌的熔岩,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勾勒出冰冷而繁复的图腾。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依旧是绝对的死寂,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明确的、如同最高效猎杀程序锁定目标般的“指令性”光芒。

她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她本就该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诡异感觉。

她踏在花园那黑色的沃土上,脚下的土壤立刻泛起灰白的锈迹,并向四周蔓延。她微微仰头,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黑曜石眼眸,径直“望”向了空中那正在全力蓄势、准备释放终末一击的幻骸蝶皇。

幻骸蝶皇那攀升到顶点的“隆隆”低鸣,陡然中断!

三颗急速旋转的宝石眼眸,硬生生停止了转动,齐齐转向了突然闯入的“烬”!中央那已经膨胀到骇人程度的“黑洞”奇点,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涟漪!

蝶皇的“情绪”,瞬间从对下方“蝼蚁”和“新芽”的暴怒惊怒,转向了另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警惕,以及一丝……被更高权限“打扰”或“干涉”的怒意?

显然,“烬”的存在,以及她身上那纯粹而高阶的锈蚀军团气息,对这个“禁断花园”和它的主宰而言,同样是需要严肃对待的“变量”,甚至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上级单位”或“竞争者”?

“烬”对蝶皇的警惕与怒意毫无反应。她只是平静地(或者说,机械地)抬起了右手,指向空中的蝶皇,指尖,一点暗金色的、浓缩到极致的锈蚀能量光点,开始迅速凝聚、旋转。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只有最直接的、法则与力量层面的碰撞前兆!

下方,几乎已经准备迎接毁灭的修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

“烬……她怎么会在这里?”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空间裂口……是追踪我们?还是……锈蚀军团对这里的行动?”启明快速分析着,幽蓝光点急速闪烁,“无论原因,她的出现……暂时转移了蝶皇的目标。但……我们的处境并未改善,反而可能更糟。”它指向“烬”脚下正在锈蚀蔓延的土壤,以及她指尖那令人心悸的暗金光点。

确实。前有幻骸蝶皇的终末一击蓄势待发(虽然被打断,但随时可能继续),后有“烬”这个更加冰冷无情、且同样拥有恐怖力量的“昔日战友”突然降临。他们被夹在了两个极端危险的存在之间,如同风暴眼中的蝼蚁,任何一点能量的余波,都可能将他们彻底撕碎。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九死一生局面中的一丝“喘息”,却也带来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修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急速扫过场中局势:蝶皇的注意力被“烬”吸引,蓄势被打断;丹身边的新芽还在顽强生长,虽然缓慢,却真实不虚;“烬”似乎将蝶皇当作了第一目标……

“丹!”修猛地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丹,又看向那片新芽。他心中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升起——丹的血液和新芽,能够引动这片被完全控制的花园产生“异变”,甚至能短暂抗衡蝶皇的法则攻击。那么,如果……有更多的“养分”呢?如果,将这片新芽催生到足够影响整个花园能量场的程度呢?

这个念头毫无依据,近乎妄想。但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必须抓住!

“赤!影!保护丹和那片新芽!用一切办法,给它们争取时间!不要管蝶皇和‘烬’!”修急促地下令,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嘶哑,“启明!计算新芽生长的能量需求!有没有办法加速?”

赤一愣,随即明白了兄长的意图,重重点头,将按在地面的双手收回,转而扑到丹的身边,用自己残存的生命能量和曦光火焰的余温,小心翼翼地将丹和那片新芽区域笼罩起来,隔绝可能袭来的能量余波和侵蚀。

影也明白了,她收起那三枚同归于尽的“湮灭镖”,仅存的右手按在冰冷的地面,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暗影能量,化作一层薄薄的、不断流动的阴影屏障,覆盖在新芽区域上方,试图干扰和偏折任何可能落下的能量攻击或探测。

启明的数据处理核心疯狂运转:“新芽生长依赖未被完全污染的‘生命本源’能量及特定‘生长指令’。丹的血液蕴含其妖族本源及未知变异能量,是关键催化剂。加速方案理论存在:一、注入高纯度生命能量;二、提供更强烈的‘生长’法则引导;三、削弱花园整体压制力。当前条件……均不具备。”

不具备……修的心沉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委顿在地、气息微弱的曜,忽然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在呓语:

“……烬……的……‘余烬’……”

烬?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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