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意外的是,智力测试、数学测试、常识测试……几轮常规测试下来,众人都觉得没有太大新颖的地方,甚至觉得有些过于简单了。
“图中共有几个红色的苹果?”
配图是一张色彩斑斓的油画,里面堆叠着各式各样的水果。
哈佛法学院的Jack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魔方转得飞快:“这就是星舰学院的门槛?视力检测?”
紧接着,第二题、第三题……
“如果你的邻居半夜装修,你会选择:A.忍耐B.报警C.上门理论D.加入他”
“水的化学式是____。”
李维:“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这种题目,也就是国内小学三年级的思想品德课水平。所谓的‘天才选拔’,就这?”
“别急,这可能是某种服从性测试的前奏。”赵敏在右上角的画面里摇了摇头,“按照行为心理学的逻辑,先用简单的指令降低受试者的心理防线,然后再植入真正的筛选机制。重点八成在后面,心理测试部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炸了锅。
“就这?我上我也行啊!”
“方老师,这题我会!选D!”
“选D的那个别跑!你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
“我怀疑这是某多多砍一刀的入职考试吧?”
方舟谈淡定地敲击着键盘,嘴角挂着看透一切的冷笑:“稍安勿躁。让我们看看赵博士期待的心理测试。”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解构权威,消解崇高。把一场严肃的国家战略行动,变成一场全民娱乐的闹剧。
界面刷新。
这一部分没有倒计时,甚至配上了舒缓的背景音乐。
“问题一:小红帽在森林里遇到了大灰狼,如果你是小红帽,你会对大灰狼说什么?”
“问题二:农夫捡回了一条冻僵的蛇,如果是你,你会把它放进怀里吗?”
“问题三:这有一则新闻,某地大旱,如果你手里有一瓶水,而面前有一百个将死的人,你会怎么做?”
赵敏看着这些题目,眉头紧锁,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太粗糙了。”
她显得有些失望,对着镜头分析道:“我想象中的测试,应该是基于罗夏墨迹测试或者MMPI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验的变种,用来精准捕捉反社会人格或者高压下的心理崩溃点。但这些……”
她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专家的矜持与不屑:“这就是儿童寓言故事和网络烂俗伦理题的拼盘。出题人试图用这种低幼化的隐喻来窥探人性?
太天真了。
任何一个接受过基础社会化训练的成年人,都能轻易伪装出完美的答案。
比如那条蛇,傻子才会选放进怀里。”
方舟谈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是天真,赵博士。”
方舟谈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洞悉政局的自信,“这叫‘政治正确’的必要流程。
如果题目太难,刷掉了99%的人,那所谓的‘全民海选’就会变成‘精英垄断’,舆论会爆炸的。
他们需要一场哪怕是傻子也能参与的狂欢,来维持表面的公平。”
这时候,屏幕上跳出了最后一道题。
甚至没有题干,只有一个硕大的空白输入框。
“现在,写下你最想说的一句话。”
没有字数限制,没有主题限制。
李维冷哼一声,键盘敲得啪啪作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微积分公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刚才做“小学题”的屈辱。
Jack则吹了声口哨,输入了一句法学术语:
“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
赵敏犹豫了一下,写下了一句充满人文关怀的心理学名言。
而方舟谈,他看着光标,轻蔑一笑,缓缓打下一行字:
“这一场拙劣的表演,该谢幕了。”
回车,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钩:“考试结束,感谢您的参与。”
直播间里,方舟谈摘下眼镜,拿出一块鹿皮绒布慢慢擦拭着,语气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各位,看明白了吗?”
“这根本不是什么筛选精英的考试,这就是一场大型的社会抚慰剂发放现场。”
“线上自己要是通过了,我也不会去夏国线下参加考试。”
他重新戴上眼镜,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这种难度的题目,通过率至少在50%以上。全球数千万人通过初试,然后呢?把这几千万人都拉到夏国测试去?”
“别开玩笑了。”
“住宿、餐饮、物流、管理……哪怕是把全夏国的军队都调过去维持秩序,也管不了几千万人的吃喝拉撒。”
Jack在画面下方配合地大笑:“那画面太美了,这么多人在泥地里打滚抢盒饭吗?这就是他们吹嘘的‘星舰未来’?”
方舟谈端起红酒杯,对着镜头虚敬了一下,眼底满是嘲弄:
“所以,我断言。当这场全民通过的狂欢结束时,才是老夏真正的目的也要浮出水面了。”
“没准就是为了刺激消费,让这些人都流动向夏国,在夏国消费。”
“不知道官网多久发成绩,希望不要让这场好戏来的太慢了。”
掌控舆论、俯视众生的快感,如同杯中摇曳的红酒,令他陶醉。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篇推文的标题:《当大国重器沦为全民游戏:论星舰骗局的终极破灭》。
在他看来,过一会儿,屏幕上大概率会出现“审核中”或者“系统繁忙”的字样。
毕竟,数千万人同时提交数据,恐怖的并发量足以冲垮任何国家的民用服务器。
只要系统一卡顿,他就又有无数说辞。
比如攻击其技术力低下,或者暗示后台正在进行人工筛选。
然而。
仅仅过去三秒。
一种刺目的、猩红的色调占据了整个显示器。
“综合评定:您的成绩不合格”
方舟正准备举起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红酒在杯壁上激荡,差点洒出。
“What?”
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Jack最先叫出声来。
他面前的屏幕上,也是同样的红色叉号。
Jack猛地把手里的魔方砸向桌面,塑料方块崩裂,散落一地。他瞪大眼睛凑近摄像头,仿佛那是某种不可理喻的怪兽:“我是哈佛法学院前5%的优等生!我的智商测试是145!它判我不合格?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