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紫色的、扭动的、仿佛有生命的空间裂痕,成了“静默中心”最不受欢迎却又无法忽视的新住户。它被严密地封锁在废弃探井深处,周围焊了三层加厚的铅合金板,外面又裹了从水晶城援助里抠出来的、号称能吸收百分之九十异常辐射的“惰性聚合层”,最外面还站着四个荷枪实弹、脸上写着“靠近者死”的守卫队员,昼夜三班倒盯着。进出监测数据都得经过索菲亚亲自批准,记录用的加密存储器比老陈的命根子还看得紧。
但有些东西是封不住的。比如那种极其低微、却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嘶嘶”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永无止境地吞咽着虚无。又比如,偶尔从监测仪器上跳出来的、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读数,让负责记录的技术员以为自己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老陈在裂痕被封锁后的头两天,跟丢了魂似的,整个人蔫了吧唧,对着墙上“共鸣抵消塔”的设计草图都提不起劲,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完了,搞出个没法收拾的烂摊子”。李昊也没逼他,知道这次“跳跃测试”的后遗症,对老陈这种把技术看得比天大的疯子来说,打击比丢了一条胳膊还大。
直到第三天,那个跟着水晶城专家莉亚一起做数据分析的年轻技术员,哆哆嗦嗦地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曲线诡异得像羊癫疯发作的频谱图,找到了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的老陈。
“陈……陈工,您看看这个……裂痕吸收背景辐射的波形……好像……好像有规律?”
老陈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规律?那鬼东西能有什么规律?无非是瞎吞乱吸……”
“不是啊!”年轻技术员急了,把图纸几乎戳到老陈鼻子上,“您看这峰值间隔,还有这谐波衰减的模式……虽然乱,但乱中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重复的苗头?而且,莉亚小姐用他们带来的高级分析仪跑了一遍,说裂痕另一侧的能量环境……极端狂暴,充满无序的能量湍流,但湍流里似乎……夹杂着一些非常特殊的、高频的‘信息片段’?”
“信息片段?”老陈终于抬起了头,独眼里那点濒死的光芒又闪了闪。他一把抢过图纸,又从年轻技术员手里夺过附带的详细数据报告,那上面有莉亚用娟秀字体做的标注和分析推测。
他看了很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时不时蹦出几个谁也听不懂的术语。看着看着,他脸上那种灰败的、自我怀疑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吓人的、混合了疯狂好奇和赌徒孤注一掷的光芒。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陈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吓趴下,“这裂痕不是死水!它是活的!是通的!只不过通到的地方……是他妈的一个能量乱炖锅!”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古文攻坚室”,直奔李昊所在的临时指挥所,连门口守卫的阻拦都视而不见。
“镇长!镇长!有门儿!那裂痕有门儿!”老陈挥舞着数据报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昊脸上。
李昊正在和索菲亚、老独臂商量新一轮的防御工事分配,被老陈这疯子般的架势弄得一愣。“什么门儿?说清楚!”
老陈把报告往桌上一拍,手指戳着那些诡异的波形:“看!这裂痕,它不是普通的空间破损!它是一个……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单向的、而且可能正在缓慢‘生长’或‘变化’的微型位面通道!只不过它连接的那一头,不是什么宜居世界,而是一个充满了狂暴、混乱、但能量等级高得吓人的荒芜位面!莉亚的分析很可能没错,那些‘信息片段’,可能就是那头能量湍流中自然携带的、或者某个早已消亡文明残留的……‘能量指纹’!”
他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吓人:“现在,它像个破口袋,在慢慢漏气,把咱们这边微不足道的能量和物质吸过去,也把那边一点点的狂暴能量和乱七八遭的信息漏过来一点点。所以才有这种看似混乱、细看又有那么点规律的吸收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