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李昊,里面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东西:“记载中提到,这种‘伤疤’的存在本身,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或者……流血的伤口对于掠食者的气味。它有可能吸引那些‘游荡于位面间隙的古老存在’的注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电流通过的微弱嘶声。游荡于位面间隙的古老存在?这词儿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友好邻居。
“什么是……‘古老存在’?”徐进拄着拐杖,眉头拧成了疙瘩,“变异野兽?还是像黑钢镇那样的其他人类势力?”
莉亚摇头,脸色苍白:“文献语焉不详,充满隐喻和警告。可能是指某些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时代,就生存在位面夹缝或深层虚空中的……难以用我们现有知识定义的‘东西’。它们可能没有固定的形态,或者形态超出我们的理解;它们可能以能量、信息、甚至某种‘概念’的形式存在;它们对稳定的物质世界可能抱有好奇、漠视,或者……食欲。唯一确定的是,能被‘世界伤疤’吸引而来的,绝不会是良善之辈。文献中将这种行为称为‘嗅探’或……‘觊觎’。”
老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们的意思是……咱们捅出来的这个‘虚痕’,不光是自家房子漏风漏雨,还可能……把荒野外的饿狼给招来?”
“不是可能,”费曼老博士缓缓说道,手指点了点晶体板上“虚痕”频谱中几个极其尖锐、不和谐的峰值,“根据这些‘谐印’的演变模式……结合文献中关于‘伤疤活跃度’与‘吸引强度’的模糊描述,我们判断,‘虚痕’的出现和持续活动,很可能已经发出了某种……‘信号’。是否有‘存在’注意到,何时会注意到,以何种方式‘注意’,我们无从得知。但风险,是切实存在的。”
索菲亚迅速抓住了关键:“有没有办法屏蔽这种‘信号’?或者,提前预警?”
莉亚苦笑:“我们现有的屏蔽层,是针对已观测到的能量辐射和精神干扰。对于这种可能涉及更高维度或未知原理的‘吸引’效应,是否有用,完全未知。预警……或许可以通过监测‘虚痕’自身‘谐印’的强度和模式变化来间接推断,但同样没有把握。”
李昊靠在椅背上,感觉沉重的压力不仅仅来自黑钢镇的炮口和内部的间谍,现在又多了一层来自不可知维度的、更加诡异莫测的阴影。铁锈镇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破舟,现在船底不仅漏水,还可能被深海里未知的巨兽给盯上了。
“这件事,严格保密。”李昊最终开口,声音沉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仅限于在场之人。对研究站其他人员,包括水晶城的助手,也只说我们在深入研究‘虚痕’的稳定性和风险控制。”
他看向莉亚和费曼:“两位博士,请继续你们的研究。重点有两个:第一,尽一切可能,寻找加强屏蔽、至少是干扰这种‘吸引’效应的方法,哪怕只是理论上的。第二,建立一套针对‘虚痕’谐印变化的监控和预警机制,哪怕只能提供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他又看向老陈和索菲亚:“‘虚痕’的研究,安全等级提到最高。所有数据,doubleencryption(双重加密),物理备份单独存放。同时,加快‘共鸣抵消塔’的研发,确保主通道安全。黑钢镇的威胁近在眼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远方的注视,或许存在,或许只是古籍中骇人听闻的传说。但铁锈镇赌不起。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应对眼前钢铁威胁的同时,警惕着那片深邃黑暗的、可能隐藏着更古老、更可怕猎手的未知维度。这道意外的“伤疤”,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能量危机,更是一个连接着不可名状危险的潘多拉魔盒,而盒子,似乎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