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顺听到蓉蓉说的话,脑中轰的一声炸开,像是被惊雷劈中天灵盖。
耳边的怒骂、哭喊瞬间成了模糊的嗡嗡声,只剩“二婶把我扔去黑松林”几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冲撞。
小赵氏,小赵氏她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那是他亲大哥的闺女,才八岁的娃娃,平日里总是甜甜的喊他二叔,他的媳妇对自己亲大哥的闺女下死手。
甚至一次不行,还来第二次!
现在叫他怎么面对哥嫂,面对被吓破胆的蓉蓉,面对满洞亲人那道道光里的失望与鄙夷?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他全身发疼,让他羞愤欲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拳头捏得咔咔直响,牙齿咬得腮帮子突突直跳,血腥味漫上舌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可每次面对小赵氏的撒泼耍横,无论有没有理,他从来没有赢过,他都没有半分硬气,学会了息事宁人。
反正有这么多长辈乡亲在,爹和大哥都不会放过她,他出不出去都一样!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蓉蓉哭哑的嗓音戳得生疼。
他抬眼,看见大哥邱平安赤红的双眼,看见爹气得浑身发颤的身子,看见乡亲们围着小赵氏骂不绝口,更看见秋花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冷凉,像在看一个笑话,看他邱平顺一辈子的懦弱窝囊。
“你闹够了没有!”
邱平顺鼓起平生所有勇气,对着小赵氏嘶吼一声,震得洞内瞬间静了几分。
他几步跨到瘫在地上的小赵氏面前,憋了几年的窝囊气全涌了上来,抬手就甩开了她伸过来抓扯的手。
小赵氏被甩得摔在泥地上,懵了一瞬,随即撒泼哭喊:“邱平顺!你疯了?我是你媳妇!他们冤枉我!你帮外人不帮我?”
“冤枉?”邱平顺蹲下身,揪着她的衣领将人狠狠提起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狠戾,“蓉蓉手腕上的绳印还在!醉马草自己跑到你面前?
你作了多少次妖,为了大家的安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还敢要蓉蓉的命!你当我邱平顺是死的,还是当我邱平顺的心是黑的?”
他的手劲极大,小赵氏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眼里终于露出了惧色。
邱平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恨与悔缠在一起,其实自己立起来,小赵氏也不敢如此放肆。
若不是他一次次纵容,她何至于胆子大到害人性命?若不是他一味怕事,蓉蓉何至于受这等锥心之苦?
“我邱平顺没本事,管不住媳妇,让家人受委屈,让乡亲们看笑话!”他猛地将小赵氏推在地上,转向邱有才和邱平安,双膝一弯就要跪,却被邱平安一把拉住。
邱平顺红着眼,声音哽咽:“爹,大哥,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蓉蓉。
这女人心术不正,留着就是祸根,如今咱们在逃荒,前路难走,绝不能让她再害了大伙!”
他转头看向满洞乡亲,又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赵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日起,我邱平顺和她和离,恩断义绝!
她做的孽,她自己担着!咱们逃荒在外,祸害不能留!就把她赶出队伍、赶出山洞,是死是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话一出,人群后小赵氏的爹娘和兄弟脸色骤变。